笔趣看

难聚首（第1页）

冬至大如年。

京都满城皆是暖意。街巷飘着汤圆甜香，家家户户张灯添炭，阖门团聚，笑语融融。

唯独靖王府的静思院，冷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

天刚微亮，褚清辞便准时入府。

她今日穿了一身柔和的杏色袄裙，眉眼依旧端庄清丽，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极浅的期盼。

褚家早已派人捎过话，今日冬至，府中备了家宴，父母兄长皆盼她归家团聚。今年家人再三叮嘱，让她今日务必早些回府，阖家团圆。

褚清辞心中微动，想着今日伺候妥当，待午时过后，便求王爷恩典，准许她归家片刻。

她端来温水，替谢渊净手，整理案前书卷，动作稳妥细致，比往日更加用心。

她想，她尽心尽力，他或许会松口。

可她忘了，谢渊最见不得她心里尚有别处温存。

他坐在轮椅上，墨色眼眸沉沉落于她身上，将她眼底那一点微弱的期盼看得一清二楚。

窗外风雪簌簌，屋内炭火滚烫，却暖不透他心底积压多年的寒。

这些年，她日日来、日日守，温顺、端庄、从不出错。

可谢渊比谁都清楚——她留在这里，是亏欠，是赎罪，而非心甘情愿。

她的温柔是愧疚堆出来的，她的顺从是报恩逼出来的。

她心里有家、有亲人、有正常明媚的人生，唯独没有他。

越想，他心底的愤懑便越炽烈。

“今日冬至。”谢渊忽然淡淡开口。

褚清辞垂首应声：“是。”

“世人皆团圆，唯独本王孤守空院，是吗？”他语气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褚清辞心头微紧，轻声安抚：“王爷冬日寒疾重，清辞今日会全程在此侍奉。待王爷安歇妥当……”

话未说完，便被他冷冷截断。

“你想回家？”

一语戳中心事。

褚清辞微怔，终究坦诚颔首，礼数周全：“今日冬至佳节，家中设了家宴，父母盼我归府片刻。若王爷今日无需多照料，清辞恳请……傍晚归家一趟，入夜便即刻回府。”

她语气恭谦，姿态卑微，已是极尽退让。

可这番恳求，落在谢渊耳中，只觉无比刺眼。

果然。

她所有的陪伴都是暂时的，所有的温顺都是为了还清亏欠。一旦佳节来临，她第一念想便是逃离这座冷清王府，回归她圆满温暖的人生。

而他，是她急于摆脱的枷锁。

谢渊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俊美面容覆上一层薄寒。

“不准。”

一字，决绝、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褚清辞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错愕：“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