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19 章（第1页）

四月中旬，北平的槐花开了满城。

帽儿胡同两边的老槐树上挂满了白色的小花穗，一串一串垂下来，风一吹就落下细细碎碎的花瓣，铺在地上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香气，从胡同这头一直蔓延到那头，闻着就让人心里软软的。

虞芊芊这几天心情格外好。一味居的生意稳定了，系统升到五级之后解锁了一大堆新菜谱，她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天天有人排队。霍景轩还是每天来，从吃到帮忙端菜、收碗、擦桌子，越来越像个熟练的店小二——当然，是那种穿绸缎长衫、长了一双桃花眼的店小二。

可落卿雪到底还是出手了。那个四月天，是虞芊芊后来回想起来，最不想记住又永远忘不掉的日子。

那天傍晚，虞芊芊正在后厨炖一锅红烧肉，前头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霍景轩坐在老位置上喝着茶等她收工。他最近养成了新习惯——不等她忙完就先走，而是等她关了店门，两个人一起沿着后海走一段再各自回去。

"虞芊芊，好了没有？"霍景轩的声音从前堂飘进来。

"快了快了！再焖一会儿——"虞芊芊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另一个声音。

"景轩哥。"

虞芊芊手里的锅铲停住了。

这个声音她认得。落卿雪。

她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到后厨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落卿雪站在一味居的门槛外，穿着一件浅藕色的薄衫，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那种温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枝新鲜的白槐花。

"我在街上看见这槐花开得好，给你送一枝过来。"落卿雪走进店里，把竹篮放在霍景轩面前的桌上，"你小时候最喜欢槐花了，记得吗？有一年爬树摘花摔下来，还是我把你从地上拽起来的。"

霍景轩低头看着竹篮里那几枝槐花，眼神忽然有些恍惚。他伸手拿起一枝，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槐花的香气混着傍晚的空气涌进来，像一把钥匙转动了某扇很久没开过的门。

虞芊芊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霍景轩拿着那枝花发呆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没见过他这副表情。这几个月以来，霍景轩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吊儿郎当、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帅，是蹲在后厨门口剥蒜时认真得有点笨的模样，是站在她身后看菜谱时耳朵尖会红的样子。可现在，他看着几枝槐花，像看着一个他回不去的、旧旧的梦。

落卿雪在霍景轩对面坐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只有老熟人之间才有的自然："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咱们偷了厨房的糯米糕，跑到后海边上吃，结果被你叔逮住了。你扛着我说是你一个人偷的。"

霍景轩的手指摩挲着那枝槐花的花梗，嘴唇动了动："……记得。"

"你那时候可护着我了。"落卿雪笑了一下，"现在也是吧？"

虞芊芊攥着围裙边缘，指甲掐进了布里。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全身都不对。那几枝槐花、那段对话、那种她根本插不进去的氛围，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霍景轩和落卿雪围在了里面，而她站在墙外。

她转身回了后厨。

灶台上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酱香扑了满屋。虞芊芊站到灶台前面，拿起锅铲翻了翻肉，机械地做着动作，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在乱什么？霍景轩和落卿雪从小一起长大，有回忆、有过去，这很正常。她跟谭书瑶也有过去，也有两个人关起门来才能说的话。

可那枝槐花一出现，霍景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从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帅变回了一个落卿雪面前的少年人，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柔软和怀念。

虞芊芊把火关了。红烧肉炖好了，但她没有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