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大概是三天左右就可以出院了,医生三天前做手术后说,有些玻璃渣子扎进了后脑勺里,只是出血较多。
今天顾咏办了出院手续后,秦涣言就跟着顾咏走出了医院。
齐闻晏背靠着车,看着顾咏和秦涣言一前一后走出来,就猜不会太严重了。
“秦涣言!”齐闻晏喊了一声。
“哎!”秦涣言看见他后,嘴角微扬,喊了一声。
“状态不错!好吃好住喔?”齐闻晏打趣了他一下。
“主要是女朋友照顾得好。”他看着身前的顾咏。
“那也是当然。”齐闻晏笑笑。
“嗯……接你去个地儿……做好心理准备哈。”齐闻晏开始不安地躲避秦涣言的目光,嗓音明显削了下去。
“啥地儿?”秦涣言疑惑地看着齐闻晏,“呵,咋搞那么神秘啊,啊?”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笑着拍他的肩,“前几次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两个呢?今年没见着啊?打算给我个惊喜,偷偷去见?那我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啊,毕竟一年多没见着了。”
齐闻晏抿了抿唇,没说话,忽地,秦涣言擦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下子变得千斤重。
他说对了,他当然说对了。
可真正等着秦涣言来到荒草丛生的地儿后,他才能猛地反应过来。
真正等着他们的不是那两个勾肩搭背,活生生的人。
而是冰冷的,长满青苔的石头墓碑。
“他们在最后一次见你后,开着机车出了车祸,刚好两个人被货车里的混凝土凝固在了一起,所以我把他们的骨灰都埋在了一起,墓碑上刻的字…也是一起刻的。”齐闻晏紧盯着那块墓碑,仿佛在抓住最后挽留不住的东西,眼眶和鼻腔不自觉发酸,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操,你妈的齐闻晏,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他妈的不肯让我见他们最后一面?!你妈的纯心气我是不是?!告诉我,这他妈不是真的!”秦涣言吼着指着齐闻晏的鼻子骂。
“当时你爸也和你妈闹不快活,我怕说了你更……”齐闻晏低着头,没说完,但都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一下子你告诉我死了两个人,你叫我怎么接受?!你让我怎么能接受?!”秦涣言已经吼到嗓子差不多要哑了。
树枝上的鸟儿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三只两只飞向了远方,从清晰,渐渐到模糊,到最后已经彻底看不清。
风渐渐也变得寒冷刺骨,吹得靠在车门边上的顾咏瑟瑟发抖。
明明今天的太阳烈得不像话,墓碑是滚烫的,可空气里却大部分都是冰冷的气流。也许是荒草丛生的树林里该有的气息,可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这种冷空气,是很荒谬的事情,让人止不住打寒颤。
细密密的雨点儿也不合时宜地,精确地赶上了这一场荒唐的时刻,给本就已经很清冷的树林又加上了几丝寒气。
即使是太阳,甚至是烈得照在皮肤上会被灼伤的太阳,在阴秘的空间里,也会毫无作用地燃烧。
而在极端情绪之下的人的感觉里,只有那细密密的雨点儿,才是最极致的发泄。
打在身上是冷的,打在心里是痛的。
他不知怎样发泄他自己身上的痛苦,以前玩得最好的弟兄们,当初三人离校,兜兜转转,到头来只剩他两人,而且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他妈选的是乱葬岗?”秦涣言只能使劲挑刺掩盖自己所剩的无能。
“这地儿我看着没人,让他们安静点。”齐闻晏苦笑了一下。
“你,”秦涣言“呵”了一声,“你算聪明的,至少也没有被笨死。”
秦涣言情绪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