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上芝闻言头也没转:“鬼差手册第七条写的什么?”
“啊?”雷沅弋莫名医学生一把,“鬼差手册第七条,凡邪祟者,耳后,额头,眼尾,脖颈等处多见一指长淡青色丝线,倘若邪祟害人,则青丝变赤红,凡遇者,先用通识镜清邪,再使午子杵收灵。限时三日带回殿内,交由十殿阎罗处置。”
“那人身上你瞧见青丝了?”
“……,”雷沅弋不争气的摇摇头,“方才离得远,我瞧不清。这会儿嘛,上仙,”她单手拢过挡住嘴,声音更低,“你回头,那姑娘似是冲你来了。”
远看是邪祟,近瞧是美人。
仰止仙君摊上的情债,她一个小小鬼差就没有趟浑水的必要了。也不知这位妙人是白菜大娘口中的哪家千金。
雷沅弋预备开溜,岑上芝抬脚跟上:“干嘛跟着我?”
“二七不妨也找个医馆去瞧瞧眼睛吧,”岑上芝下巴点了点摊位,语气颇为讨嫌:
“那么大个活人你瞧不见吗?本仙君不比你二七,一人吃饱全家拉倒,我手底下,可是有千数之多的底层老百姓等着吃喝呢。”
“……”
雷沅弋充耳不闻,一瞧,当真已有客人在萝卜堆里等着了。中年男子蹲在摊子前,手里把着上面一个青白萝卜,见岑上芝走近,那人起身道:“岑公子近日可好?好些日子没见你出摊了。”
“家中琐事太多,脱不开身。”
那人笑笑不语,指着地上那筐萝卜道:“老规矩,这些我程家全要了。”
“我出双倍。”一记脆声传来,雷沅弋回头,只见柳树根底下的那个美人已经过来了,停在岑上芝半步之遥,面容含羞,眉目含情,奈何上芝兄身姿如松,挺拔的得像根蠢木头。
“阿期姑娘,高抬贵手吧,”程管家笑道:
“要是我没记错,上次便是你买到了岑公子的两筐金粒子,今日这筐白山参,阿期姑娘就不要和我争了吧。程某要是带不回,怕是没法跟我家小姐交差了。”
雷沅弋面无表情看看程管家,又面无表情看看那筐白萝卜。
她想在同心镇上开个医馆了。
想来应是很快能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了。
“程管家,买卖向来是价高者得,”三小姐偷偷看了一眼岑上芝,继续道,“再说,金粒子是金粒子,白山参是白山参,我还从未买过白山参,要是你我争执不下,不如由卖方决断,岑公子以为如何?”
岑上芝笑笑,“那便依阿期姑娘,程管家,抱歉了。”
那人笑笑,大手一挥,“罢了罢了,下次可一定先紧着我程家来。”
“一定。”岑上芝道。
“多谢。”三小姐道。
程管家潇洒离去,雷沅弋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人…好像那个什么托啊。
“多谢阿期姑娘照顾生意了,”岑上芝一脸杀猪盘成功的心满意足,“稍后我便将山参送到府上去。”
“我帮你吧。”
雷沅弋心提到嗓子眼,忍不住摇头,阿期姑娘你不懂,上芝兄怕是还要赚你一笔巨额配送费的。
“不必了,”果然,岑上芝顺手指向一旁吃瓜的她,“在下带了帮手。”
?
先给钱。
三小姐看过来:“这位是?”
雷沅弋抢在白菜大娘开口前道:“二七,叫我二七就好。”
美人一瞬晴转阴,还多少带点雷阵雨的小趋势,雷沅弋平生最是见不得美人落泪,刚想发挥二皮脸精神上前social一二,哪知白菜大娘一把薅住她衣袖,低声在她耳边道:“这便是那位愿出黄金千两的李家三小姐。”
“真爱无疑了。”岑上芝当真好命。
“你说什么?”好命兄突然开口。
雷沅弋酸的不想搭理他,却见白菜大娘一副了然的眼神流转在二人之间:“上芝,你娘子这是吃味了。”
鼎沸的菜市场倏地默了一瞬,仿佛沸水砸入一吨冰。
岑上芝安静望望雷沅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