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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1页）

时近暮春，韩清辞接连参倒了户部侍郎、工部郎中数人，证据确凿，条陈犀利，引得朝野震动。他行事凌厉，不知收敛为何物。

韩宏将韩清辞唤至书房。欲言又止道：“怀瑾，你近日是否太过急切了？吏部陈侍郎、漕运张主事。。。。。。这一月来，你已参倒了五位官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韩清辞望着庭院中从四处聚来，正吃着鱼干的流浪猫儿，语气平淡：“父亲多虑了。这些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儿子不过是秉公办事。”

“秉公办事？你以为为父不知？那张主事是张侍郎的远亲，陈侍郎与王家有姻亲。你这是在刀尖上行走！”

“那又如何？儿子既然敢参他们，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韩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道：“为父知道你对婚事不满，可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父亲误会了。”韩清辞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儿子所为，皆是为朝廷除弊，与婚事无关。”

“那琛儿呢？他刚入翰林院，根基未稳。你若树敌太多，他在宫中如何自处？”

韩清辞眸光微动，“儿子会护他周全。”

“你。。。。。。”韩宏还要再劝，却见韩清辞已躬身行礼。

“若父亲无其他吩咐，儿子告退。”

韩宏颓然坐回椅中，觉得一阵无力。

韩清辞走出书房，见寻茶立在廊下。暮色中，她身形单薄，脸上带着忧色。

“怀瑾，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非要闹得朝堂不宁，让所有人都为你担心吗？”

韩清辞停下脚步：“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学生不过是依着先生的教诲，做个忠君爱国的直臣罢了。”

“可你这是在树敌！张侍郎在朝中经营多年，你。。。。。。”

“先生是在担心学生？还是担心学生的所作所为，会连累先生的清名？”

“我是。。。。。。”

“学生记得，先生曾说过，希望学生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如今学生依言而行，先生反倒不满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先生是什么意思？要学生像从前一样，做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还是如先生所愿，安安分分地尚公主、享荣华？”

他句句咄咄逼人，直戳寻茶最痛之处。等了片刻，不见她回答，他眼底痛楚一闪而逝，又道：

“如今，我一一照做，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啊，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抬眼怔怔望着他，月光下，他眼中情绪翻涌。她宁可是愤怒，也不愿是令她不知所措的委屈。

韩清辞看了她一眼，冷哼走了。

回到房中，寻茶对着轩窗。

月色皎皎，这般清冷，与初入韩府那夜一样。那时韩清辞虽常惹她气恼，她却从不曾为此落泪。不过是顽徒难驯，只思如何完成师命便罢。

“师父，这便是您说的情么？”

可情究竟是何物？爱不得，放不下。若只会平添苦楚，那为何世人都想要？

另一厢书房内，韩清辞拉开抽屉，取出为猫儿买的鱼干。油纸包里尚余三两个。他盯着看了片刻，唇角泛起冷意，随手掷于墙角。

目光一转，又落在旁边那叠厚厚文章上。那是先生这些年为他批改的课业，纸页早已泛黄，边角起了毛边。他一把抓起，快步走到烛台前。

举起纸叠，眼看着将要触到火焰，手腕却顿在半空。

纸页在离火寸许处颤抖。他僵立良久，赌气般将那叠文章摔回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