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微动,目光紧紧锁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坦诚剖白。
“还记得你生日那天,叶凡送你的水杯,被我失手摔落在地。那一刻妒火冲上来,我整个人都失了分寸。心里明明慌得厉害,却拉不下脸面,说不出一句像样的道歉。也就是从那件事起,我们之间的距离,悄悄越拉越远。”
“还有,茉莉在走廊跟我告白,我沉默,不是默认,更不是对她动心。”
“我是在赌气。我当时看见你和叶凡站在一起,是那样松弛自在。那场告白,把我们推得更远。”
“那时候我太骄傲,也太幼稚。我自以为你懂我,以为我们之间有那份默契,以为你清楚,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那短短一秒的停顿,再加上那次失控的争执,硬生生毁掉了我们整整一年。”
他的声音裹在晚风里,带着浅浅悔意,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遗憾。
“你搬去最后一排的那天,我心里彻底慌了。”
“可我死要面子,不肯低头,不肯主动道歉,只会用冷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离我远去,看着你和叶凡平和相处,看着你不再望向我,不再搭理我。”
“那些日子里,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吃醋,在后悔,在煎熬。”
我静静听着,眼底酸涩层层翻涌。
从前所有耿耿于怀的委屈,瞬间有了归宿。那些深夜的难过、反复的自我怀疑、落空的期待,终于不再是无解的遗憾。
他继续开口,语气沉得发疼:
“初春你家里出事,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无力的一段时间。”
“我看得见你的缄默,也看见你猝然之间的成长。我能看见白天的你硬撑着埋头刷题,也感受得到,那平静外表之下,你心里藏着的心事。”
“我每天在教室看着你的背影,心疼到快要窒息。”
“可我不敢打扰你,不敢安慰你,我怕我的出现,会戳破你仅剩的伪装,给你添更多负担。”
“我只能默默看着,默默等你熬过所有苦难。”
“知夏,这一整年,我真的熬得好辛苦。”
这句话轻轻落下,压垮了我所有的故作平静。
两年误会,两年拉扯,两年冷战,两年隐忍。
原来不是不爱,不是不在意,不是无所谓。
是年少太笨,太倔,太骄傲。
我鼻尖发酸,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发抖,裹挟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陆屿,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
“我等了你一整年的道歉,等了你一整年的解释。”
“我以为你放下了,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了,我以为我只是你青春里无关紧要的人。”
我的声音裹着隐忍的哽咽,眼眶微微发热:
“陆屿,我喜欢你,好喜欢。喜欢到每一次刻意躲开你的时候,我的心都在疼。”
“每次看见你,我都会心动。每一场冷战的夜晚,我都辗转失眠。”
“我撑了好久好久,才逼着自己假装,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是,我做不到。”
我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直视着他的眼睛,把藏了许久的心结缓缓说出口:
“那个水杯,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在意一只杯子。真正刺到我的,是后来茉莉在走廊向你告白时你的沉默。那一刻,我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那些不安终于落了地,也忽然觉得,或许从头到尾,只是我一厢情愿。我没办法再看着你和茉莉频频出现在一处,所以我主动离开,离开了那个离你最近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