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乙糖闷头吃饭。
“你呢?”李时安问。
“我什么?”
“你房间乱成那样,你姐不说你吗?”
“说啊,天天说,”林乙糖夹了一块黄瓜,“她说我的房间像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
“就是那种——警察来了都要戴防毒面具的。”
李时安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很好听,像是大提琴某个低音的泛音。
林乙糖看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然后意识到不对,把笑容收了回去。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会噎着。”
李时安不说话了,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
吃完饭后,林乙糖主动要求洗碗。
不是因为她勤快,是因为她吃了人家做的饭,不洗碗说不过去。而且洗碗是她为数不多会做的家务之一——把碗放进洗碗机,按一个按钮,就完了。
李时安的厨房不大,但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调味料按使用频率排序,锅铲挂在挂钩上,连抹布都叠成了整齐的方块。
林乙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倒洗碗凝珠,关上门,启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正得意,转过身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架子上的一个东西。
“哐当——”
一个笔筒倒了下来,里面的笔散了一地。
林乙糖愣了一下,蹲下来捡。李时安也走过来帮忙,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支笔。
指尖碰在一起。
林乙糖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手。
李时安把那支笔捡起来,放回笔筒。他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光。
林乙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走到客厅,想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她停下了。
李时安的办公桌在客厅的一角,上面放着电脑、显示器、数位板,还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几本设计类的书。
其中一本书没有放在架子上,而是平摊在桌面上。
林乙糖走过去,拿起那本书——《配色设计原理》。
她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我的,别动。——李时安”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李时安,”她转身,举着书,“你这写的什么?”
李时安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笑了:“怕你乱翻我东西写的。”
“我什么时候乱翻你东西了?”
“上次。你把我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了。”
“我那是帮你整理!”
“整理完了我找不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