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波把许明意当女儿看待,处处处心积虑,事事事无巨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手中的车钥匙只剩齿部,截面凹凸不平,中间打了洞,穿过一条绳子。任谁都看不出这是车钥匙。
许明意默默挂上吊坠。刘海波很是欣慰:“事不宜迟,上车吧。”
刘海波跟厂长打过招呼,厂长早早的守在大门处,笑容满面,迎接两人的到来。
一堆摇摇欲坠的破铜烂铁中,下来两个称得上衣衫褴褛的人。
高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许明意的打扮令人眼前焕然一“旧”,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许明意乔装成一名男性。
身上旧衣浆洗发白。衣服破烂,穿着单薄,浑身上下止不住发颤。
人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面容憔悴灰败,畏手畏脚,像是软弱怕事的性子。
厂长满意点头,愈发觉得这是块任人拿捏宰割的鱼肉。
刘海波谄媚一笑:“高厂长,俺就是前些天跟您打电话的钱小波,这是俺侄子钱多多。”他伸出手。
“我记得,我记得。”高德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脸上堆砌笑容。
他虚握住刘海波的三根手指,晃了晃,迅速缩回:“你们是哪里人?”
刘海波哈气,搓动冻得通红的手:“俺们是禹州的,这次来是想给多多找份工作糊口自己,待会俺就乘绿皮火车回去了。”
“我这儿只收残疾人。”高德意有所指。
刘海波立刻意会,他指着自己的嘴巴摆手“他这儿有问题,不会说话。”
“识字吗?”高德又问。
“哪能啊?!”刘海波大惊小怪,似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向高德那边挪了挪,压低嗓音:“这孩子是超生的,黑户。父母生完就不管啦,扔我家养着,我家钱也用的紧,哪有闲钱供他读书。”
“他从来就不说话,我们也没多想,以为只是不爱说话。后面才发现,嘿,这是个哑巴!”
“这可就糟了,没人肯收他做工,俺家也没能力养一个闲人。走投无路,就找到高厂长您这来了。”
高德装模作样仰头:“我晓得,让我想想该安排什么职位给他。”
刘海波急了,摸进磨损发白的口袋,塞给高德。高德摊手一看,皱巴巴的五十元蜷缩在他的掌心。
纸钱揉成团状,触感黏腻,像是在猪油上滚了一圈,勉强能看出原本颜色。
高德的表情管理一时没把握好,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刘海波立刻打起坏算盘。他扑向高德,扯住他的袖子,苦苦哀求:“高老板,求您收下他吧!多多听话又能干,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用手掌揩去,刚想往高德身上蹭,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
讨好对高德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刘海波声泪俱下,弓着把老腰就要给高德下跪。
高德吓一大跳,连拖带拽给刘海波扯起来。他这人迷信的很,坚信长者给自己下跪就会折寿。刘海波这头发花白的,他哪敢冒险?
迫于淫威之下,高德答应了。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一块香饽饽,只是想探探口风,捞捞好处。
经过刘海波舌灿莲花的一顿吹捧,高德终于是引着许明意往里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海波背过身,走了好长一段路,没有回顾。
进了大门,许明意不动声色打量起工厂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