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意安静地欣赏,突发奇想。
高德难道是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怕他们撂摊子不干,才特意放了一天假期?
要是真是这样,不得不说他这招很高明。
许明意摇摇头,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广播响起,高德声音传来:“所有人,现在立刻集中广场。”
一连说三遍,才关掉广播。
人们表情一下子垮了,面如菜色。除新来的人,其余人身上都散发着颓废。
许明意顺着人流,熙熙攘攘来到广场。人们自发让出一块阔地。
高德手执一指粗长鞭,踏上半米矮台,脸上笑容褪去。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高德围着矮台边缘踱步,漫不经心挥舞鞭子,发出破空声。
被甩上一鞭子,保不齐不会皮开肉绽。
许明意竭力朝前挤去,引发不小骚动。这举动不甚妥当,容易引起高德注意。
许明意懊恼,动作却没有因此停下。
趁早拍到确凿罪证,快马加鞭送出去,才能更快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中。
许明意挤到前沿,刚想伸手伸手拨开最后一层,脑海却响起刘海波的声音。
她手滞留在半空。
就是这一秒的愣神,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抓住了她。
许明意猛地回头。
柯小柔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半张脸。她缓缓仰起头,小脸发白:“小哑巴,别去,我听芳姨说,厂长下手重,很恐怖的。”
高德精心筹划的示威,不下手重些,哪来的威慑力?
许明意歉意一笑,摇头,挣脱开柯小柔的手,拨开了最前面的人群。
高德背对着她,并没有看见那波骚动。许明意提着的心微微放下,天助她也。
一个男人被钳住双手,推搡上来。他面露惊恐,双腿一软跪下,语无伦次求饶:“厂长,我错了……错了,求您饶……饶了我这次吧!我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才……啊!”
一鞭子下去,男人哀嚎着倒下。高德淡淡扫了他一眼,惜字如金道:“吵死了。”
孙仁举着本子,宣布男人罪证:“赵伟强,男,本周制作九千一百八十九,距一万件目标,差八百一十一件。”
念完,孙仁退回原位,离许明意只有三人远的距离。
高德嗤笑一声,戏谑看向地上绝望的男人:“才九鞭,怕成这样?”
赵伟强不敢再求饶,他知道求饶不会迎来心软,只会得到更加猛烈的疾风骤雨。
高德开始施刑,鞭子抽在皮肉上,令人牙酸。破空声中,渗透出妖冶的血红。
赵伟强紧咬牙关,死死忍耐,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生怕触怒高德。
孙仁侧过身,把本子递到身边人面前,苦恼抱怨:“爱民,你瞧,我的本子旧成这样,纸都黄了。”
“你这本子都用多久了。”曾爱民随手接过本子向前翻,叩着一个日期,哈哈大笑,“瞧瞧,都三年前的账了,能不旧吗!”
孙仁跟着笑:“也对,用完啊,我就换个新的。”
高德教训完,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
“大哥,”孙仁道,“平时要多锻炼啊,打这么一会儿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