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布袋掉在地上,声音被周遭的打鼾和梦呓遮掩。
平日里痛恨郁烦的鼾声,这次帮了她大忙。
许明意捡起布袋,刻意放缓动作,朝外走去。
按耐住内心雀跃,许明意假借月光,开始搬运梯子。
梯子很重,许明意身上伤口尚未愈合,一使劲,钻心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
她低估了竹梯的不稳定,手一发力,竹梯子便会向□□斜。想保持稳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许明意平衡感一贯一般,更别说眼前爬左摇右晃的梯子了。
摔到水泥地上,不死也得半身不遂,再不济都得骨折。
做好心理建设,许明意一鼓作气,抓住竹梯两侧。
就在这时,一束光照来,破开黑暗,她的影子被投射在墙上。
“钱多多,”呼唤挟带着凌晨的寒风,自身后幽幽传来,“你在干什么?”
许明意停下动作,默默放下即将登上横栏的脚,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桎梏。
心跳克服不了生理反应,直飙一百六。许明意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是从容。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自她加入秘密记者这个行业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方既然已经明确叫出名字,想来也是认出了她,笃定她的身份。
如此,也就没有遮掩逃跑的必要了。
许明意不紧不慢转过身,迎接未知的审判。
强光刺激得她眯眼,认出手电筒后熟悉的人脸。
柯小柔。
怪她粗心大意,没听出是柯小柔的声音。
来者算半个熟人,应该不会揭发检举,不然早在上次用她邀功了。
许明意转回去“重操旧业”。
“小哑巴!”柯小柔再度开口叫住她,脸上情绪复杂,欲言又止。
许明意张了张唇。
长时间不说话,语言功能退化。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她只能侧脸觑柯小柔,眼神催促。
许明意急着离开,没时间陪柯小柔浪费口水。
“你要逃出去,是吗?”许是看出许明意的不耐,柯小柔抿唇上前,“我来帮你扶梯子吧。”
意识到过于招摇,柯小柔关掉电源,将手电筒塞进许明意口袋,低声道,“路上黑,你拿着。”
口袋一坠,多了份沉甸甸的重量。许明意愣了一瞬,喉间终究发不出半点儿声响。
她上下唇瓣蠕动,用口型无声表达谢意。
光线昏暗,加上夜盲,许明意看不清柯小柔的神情,只听见一声短笑——
“快上来吧。”
爬到一半,竹梯颤抖晃动,有要倾倒的趋势。
许明意目不斜视,像是没察觉到似的,手脚并用往上爬。
竹梯说不清什么时候会倒下,到时就是前功尽弃。不想功亏一篑,只能卯足劲儿往上爬,不敢有丝毫耽搁。
竹梯倏地剧烈一震,很快又归于平稳,平稳到许明意怀疑之前的动静都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