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夜幕降临,室外被黑暗笼罩,只有路灯与车灯闪烁。
临木机场却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旅客步调急促。人群特有的嗡鸣夹杂行李箱滚轮的声响,在机场回荡。
“阿柠,我刚下飞机,你到了吗?”慵懒平缓的声线淹没在人潮,沈语纾拖着白色行李箱快步走向出站口,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嗒嗒嗒”。
“纾纾,我在右边的空地,红色宝马打了双闪的就是我。”机场嘈杂的背景音盖过电话那头的叮嘱,沈语纾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来到约定地点,她摘下遮住半张脸的宽大墨镜,桃花眼环顾四周,最终锁定跟在几辆出租车后面的红色宝马。
“晚上好。”沈语纾勾起红唇,俯身轻敲驾驶座紧闭的车窗。
车主按下按键,车窗缓缓降落,瞳孔印出彼此的脸。
沈语纾将胸前披散的栗色卷发拨至肩后,剩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好久不见。”
宋柠感慨道:“好久不见了。”
宋柠是沈语纾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上学时期形影不离,就算大学不在同一个城市,也经常约出来见面,不管什么事都能够毫无顾忌地告诉对方。
上一次面对面还是三年前,同样的机场,同样的行李,同样的两个人。
沈语纾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然后拉下遮阳板,借助车内灯光看向镜中的自己。
暖黄的光线落在化了浓妆的眉眼间,明艳迫人的轮廓褪去锐利,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
“你变了呢。”红灯间隙,宋柠透过后视镜看向她。
“有吗?”
经过长时间旅途奔波,沈语纾的妆脱了大半。尽管已经三十岁了,脸上却没有一点瑕疵,皮肤如少女般光滑白皙。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粉饼,指尖捏着粉扑按压在鼻翼两侧和下眼睑,淡淡说:“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变化。”
“不是指外貌。”信号灯由红变绿,宋柠视线回到前方,松开脚刹,宝马缓缓前行,“我是指神色。”
“嗯?”
“三年前,你离开的那天,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宋柠不会忘记,三年前她开车送沈语纾来机场,后者那颓废惨淡的面色,和长期悲伤导致骨瘦如柴的身体,都深深刺痛她的心。
沈语纾貌似没当回事,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小指指腹揉开唇釉:“或许吧。”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早就下定决心遗忘,不愿回忆,也懒得回忆。
余光瞥见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金色耳钉闪烁辉光,她挑了挑眉:“这应该不是送我回家的路吧?”
宋柠依旧目视前方,却狡黠地笑了,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当然不是,难得见面,必须去酒吧喝几杯。”
“饶了我吧。”为了倒时差,沈语纾一晚没睡,白天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着,此刻她累得接连打了两个哈欠。
“我请客,随便你喝。”
“也不去。”
宋柠单手打方向盘,宝马驶入右侧车道:“不去也不行,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
沈语纾掀起眼皮:“那你问我的意义是?”
“通知一下。”宋柠转动方向盘,车身掉转方向,稳稳驶入停车位。
车内灯光熄灭,宋柠下车后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对沈语纾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大小姐,请~”
说完还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沈语纾纤细白嫩的手搭在对方手心,笑得花枝乱颤,困意都消散了大半:“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下了车,晚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