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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是议员让他告你们（第1页）

漆黑深夜，原本偏远僻静的村庄被蓝焰灼烧，房屋如纸糊坍塌，夏油杰身影忽明忽暗，眼睛无神盯着前方，脸上只留一片死寂陌然。耳边是村民的尖叫、呐喊，恐惧与愤怒的情绪无限回响。

“夏油，这样做你的愤怒是否得到平息，你的痛苦是否得以发泄？”

夜幕下他眼帘出现幽兰女子，月光照她面色更显瓷白冷静，怀中抱着裹上毯子、伤口妥善处理的两姐妹。

真诡异啊，他无端想，这情节似乎是妻子携年幼孩子们劝犯法的丈夫自首，告诉他你去认罪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的。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们怎么到这里？我没有感受到咒灵被祓除。”

你一步一步走向他，“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什么重要？不杀这群人重要还是他去自首重要？你真的能理解他怎么想、怎么做吗？

不会的，这一刻夏油杰无比真切感受到世界上无人能与他感同身受，你做不到，悟做不到，大家做不到。

他知道，你接下来也只是会说想劝他从善。

什么是善？不杀盘星教那群猴子是善？不处置因私欲豢养名为神明实则咒灵的猴子是善？看着这两个被虐待的孩子什么都不做是善？

是否只有他一个人因为看到同伴的伤口而愤愤不平？是否只有他一个人总是怀疑身为咒术师的意义？是否只有他痛苦于术师这条由同伴鲜血铺成的路？

他声音苦涩不再看你，“你带着她们离开吧，我不能回去，也无法再回去。你不可能阻止我。”

回不回去已经无所谓，九十九由基说过的话在他脑海回响，他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为了大义无论如何在所不惜。

对比他如今的苦涩的脸，再想初见时那笑意盈盈的少年…难免唏嘘。

“夏油。”你走到他面前轻声细语，“无论你还想做什么，我们先好好聊聊，一切都有办法…”

“还想什么？”夏油杰眼神隔着一层警惕，下面是空洞与狠厉，“没什么可想，你来晚一步，这个村子以后不会再拿活人祭井，也不会再虐待年幼的咒术师。我在此地应行之事已毕，你不必拖延时间等高专的人，快离开对你我都好。”

你眨眨眼，似笑非笑看他，“夏油，你忘记从废井离开后我的手机就放在你身上这件事？没有手机怎么给高专通风报信，再者按照烂橘子们的速度至少三天之内不会有人来，你可以放心地谈理念、大义、心中的任何东西。”

“说出这些让你难过伤心的事，我们一起总会有办法。”

“有办法？”夏油杰轻轻重复听见你说出极好笑的话。累、好累，和你说什么？你仍然对这群猴子心存善意，他说什么能改变你？

“我无法再等。”他的声音低而稳，“从在盘星教抱你离开那天，看着‘理子的尸体’在我面前那群猴子站在太阳底下鼓掌那一刻。今日这些猴子有何不同？他们都不觉得错，或许我早该这么做。”

“…盘星教里是一群被洗脑的人，这个村子也是不懂咒术的普通人，他们不懂咒术师的事情，不能否认这些人确实有罪，但没到需要付出生命处罚的程度。”

“普通人？”他眼中血丝凸显，那是由很多个没睡好的夜熬出，“土地神那次你们三个也是被‘普通人’害的，你吐那么多血，反转术式也没用差点就只能看到你的尸体！还有这两个孩子，她们不是咒灵也没杀过人，却要被当成畜牲锁在破房子里等死！”

“如果这都没到该死的程度，凭什么咒术师要为这些丑恶的弱者流血牺牲？我，要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他真是傻，一直和你说什么，你根本听不懂。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油杰转身要离开。

“夏油！”你把两个孩子放地上冲到他身边，不知为何他无法离开原地，只能任由你死死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好烫，非要形容就是从冰里烧出来的火。

“你冷静下！”你喊得嗓子发痛，嘶哑破音，“做不到的！世上这么多普通人，你想动手高专肯定会阻止，这么多人你杀不完。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是悟，就能做到吧。如果是最强，就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夏油杰开始走火入魔，希望还能来得及把他从歪路带回来。你深吸一口气撞向他的下巴，这位DK实在太高，想攻击他的额头属实有些费力。

大抵是你这一记暴击打断他后续行动，不费吹灰之力夏油杰被你拽向前走到孩子们身边，你让他召唤咒灵看护双胞胎，他照做只是不再说话。

自戒中拎出一盏灯放在孩子们面前，“不要怕，咒灵会保护你们，这盏灯放在这照亮，我和这个哥哥说些事情，等我们回来带你们离开。”

双胞胎对视，看着你们点头，“我们会在这里等姐姐和哥哥回来的。”

你和夏油杰并肩走，一路不知走多久，蓝色焰火也忘却何时消散，月光润色，你们的表情都随指针向前平和下来。走啊，走啊，走到溪流边，一时间相顾无言。

夏油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那表情用言语表达只能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