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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第1页）

“帮你这么大的忙，请我吃个饭，不为过吧。”周亦宁随口道，把祝存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出来。

祝存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周亦宁。

“这地方，”她实事求是地说，“我可吃不起。等我还清欠你的钱再请你好了。”

周亦宁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没说话。

她欠他的钱要分期还好几个月，还清这件事，少说也得明年了。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头藏着什么。

可他听见了。他有点期待明年的见面了。

“那我请，”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吃就行了。”

祝存沉默了三秒，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那下个月还钱的时候，我多给你放点利息。”

周亦宁：“。。。。。。”

祝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周亦宁唇角勾了一下：“行，那我等着。”

祝存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最后只好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顶楼的私人包厢。

祝存在周亦宁对面坐下来，把鸭舌帽摘了，随手搁在一旁。她把菜单翻了翻，发现没标价格，彻底放弃了省点钱的想法。就是按自己的口味选——一道蒜子烧鳜鱼，一碟时令的清炒芦笋，再要了杯鲜榨莓果汁。

周亦宁又加了一些，然后顺手给她加了道老火例汤。

“我不要了，我喝果汁，”祝存抬起头，“我已经点够了。”

“入秋了，喝点热的。”

她点莓果汁的时候，他心里，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雀跃。

祝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中年人大概是这样的。她随口问了句：“你平时在这儿吃都点什么？”

“不固定，看厨师今天做什么。”

“那就是不挑，”祝存说，“还是说，反正怎么点都不心疼？”

周亦宁听了，顿了一下，说：“两者都有。”

祝存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回答挺实诚的。

菜上来了。

服务员把蒜子烧鳜鱼端到她面前，揭开盖子，热气一散，蒜香就出来了。

祝存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种亮是藏不住的，她平时再警惕、再绷着，碰上好吃的，整个人就是会软下来一点。她下意识凑近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眼周亦宁，像是被自己刚才的反应抓了个现行，赶紧把表情收了一下，端起筷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口。

放进嘴里的瞬间，那点假装又破功了。

鳜鱼火候正好，肉是嫩的，蒜子煨到入味又不抢戏，她眯了一下眼睛，认认真真地嚼了几口，然后又夹了第二口。清炒芦笋上来的时候，她也夹了一筷子，清脆，带着一点蒜香——这道菜简单，可正是越简单的菜越见厨师的功夫。周亦宁加的那道老火汤紧跟着上来，盅盖一揭，是炖了几个钟头的虫草花玉竹老鸡汤，奶白色，飘着几丝清浅的香气。她舀了一勺尝了尝，是那种暖到胃里去的感觉。

她没说什么，默默端起汤碗，多喝了几口。

周亦宁隔着桌子，看着她那副吃东西吃得认真到忘了周围的样子，没出声。

他记住了她吃鱼的时候，眼睛会亮；他记住了她吃到好吃的，会不自觉地眯一下眼睛；他记住了她端起汤碗的样子，认认真真喝下一口汤的样子。

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没有那根绷着的弦。

不是因为她对他放下了防备，是因为这些菜太对她口味了——可这就够了。

他在心里，把这些细节，一份份归档。

吃得差不多了，祝存端起了她的莓果汁，边喝边开启了话匣子：“张尧，章思齐推荐的？”

周亦宁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你做功课了。”

他没否认，补了一句：“不过是潘冶先发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