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骨折,也没有其他需要继续留观的问题后,医生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
不能提重物,不能用力撑地,不能乱拆固定,前两天要继续冰敷,疼得厉害就按医嘱吃药。
祝存听得很认真,左手拿着手机,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她右手吊在身前,姿势别扭,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周亦宁站在旁边,替她接过医生递来的病历和片子。
祝存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自己能拿。”
“你现在能拿什么?”周亦宁语气很平。
祝存看了眼自己被吊起来的右手,识时务地闭嘴了。
从留观区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医院门口的风比里面凉一点,吹到脸上,倒让祝存清醒了些。她刚想去路边打车,周亦宁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车停在她面前。
祝存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
周亦宁降下车窗,看着她:“上车。”
祝存没动。
“我可以自己回去。”
周亦宁道:“你现在连安全带都不一定系得顺。”
祝存:“……”
这话非常现实,现实得她无法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吊着的右手,又看了看手机上已经跳出来的打车界面,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行吧。”她说,“麻烦现老板。”
周亦宁替她打开副驾车门。
祝存坐进去时动作很慢。右手吊着,左手又要护着包,还得避开车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台临时被拆掉一半功能的机器。
周亦宁站在车外,等她坐稳,才俯身替她把安全带拉出来。
祝存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
不是防备,只是还不习惯有人忽然靠得这么近。
周亦宁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他没有碰到她,只从她右肩一侧拉过安全带,将卡扣递到她左手边。
“这样行吗?”他问。
祝存低头扣好安全带:“行。”
车门关上。
车里安静下来。
周亦宁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没有立刻开口。他调出导航,才侧头问她:
“地址。”
祝存报了一个小区名。
报完以后,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把住址说得这么明确。
以前她让他把车停在地铁口,或者离小区还有一段路的地方。那时候她觉得这样刚好。
可今天不一样。
她右手吊着,止痛药还没有完全退,医院的白灯和向小园那一袋零食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她实在没有力气再从地铁口慢慢走回去,也没必要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边界感折腾自己。
周亦宁听完地址,只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这点很好。
祝存靠回椅背,心里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