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快,风也降了温度,得先找个地方取暖。
她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房东太太,走了。
后来方时经过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片焦黑。两个不同频率的人生,短暂的相遇后又分开。
李柯向开着暖气的大商场走过去。一路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掉落在地上的干净衣服。
下雪了,在圣诞节这天,李柯这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虽然觉得很冷,但仍然兴奋不已,幸好穿的是加绒的睡衣。
玩一会先吧,不管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是她曾经幻想过的场景,在这个浪漫与寒冷的冬夜,哈哈,有生之年。
李柯跑了起来拥抱雪花。
玩累了才走进商场里,暖是暖,但是那些看神经病的眼神还是刺痛了李柯。不是我的错,是天降横祸,李柯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自己安慰自己。
她站在橱窗外看那些陈列整齐的服饰,没有钱买。
商场也会关门的,李柯坐在休息椅上想等下怎么办?流落街头的话,连根火柴都没有呢。
她耳边好像响起了新闻语音播报的声音:本次极寒天气造成多人死亡。。。。她不想成为那多人之一。
她返回中庭,那里有个溜冰场,玩家的外套随意的搭在了栏杆上。她靠近那些衣服,朝着场内挥手呼喊“阿潮衣服我帮你拿着先,我去咖啡厅那里等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拿走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实际心里慌得要死。
干了坏事,心情很忐忑呀,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是天降横祸呀!这个横祸我有点担不起,分一点给你,对不起,对不起衣服的主人。她走的奇快,生怕有人追着她,紧张的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踉踉跄跄像是要跌倒。
她去了洗手间的隔间,里里外外的翻看着衣服,没有明显的标记,她把自己的聚酯纤维服脱了下来,套上了长羽绒,这已经是她的衣服了,谁再来找都不好使。
长款羽绒遮到了小腿,睡裤就没那么明显了。
李柯去隔壁商场待着了,一直到关门。
好饿,于是她去了夜市小吃街。
挪挪婆婆,在一家露天小摊角落的位置搓手跺脚,东张西望,装作是在帐篷下躲雪。
终于等到了一位美女小姐姐吃剩的半碗面,趁着小姐姐走远,店家还来不及收碗,李柯把剩下的半碗面吃了。此时,冻僵的手脚有了片刻的舒缓。
吃饱眼又困,虽然是半饱,还是得先找个地方待一晚上吧。
走着走着就听见了框框几声和玻璃落地的声音,一家奢侈品店的落地窗被几个戴帽子的黑人小哥砸开,然后他们跑进去迅速的拎了一堆东西,又风一样的跑走了。
原来是黑人小哥0元购。
李柯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帽子扣到头上,学着黑人小哥从里面迅速的抱了几件衣服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李柯心里想,请把账算到黑人小哥头上,黑人小哥,对不起,天降横祸也记你一笔。
她把抢来的衣服都兜在了聚酯纤维外套里,抱在了怀里。
回了d区,李柯找了个商品房顶层通往天台的楼梯转角安顿了下来。上来的时候还顺走了别人放在楼梯间的纸皮箱子,就这么对付一晚上。
李柯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听见村里老人说闲话:没有回来过,不见了……
惊出她一身冷汗,来M国之前她就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不可以这么快就被打败。
第二天她把能穿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继续找工作。也不挑了,在一家中餐馆的后厨做钟点工,好歹不会饿着。
工资日结,钱到手的时候李柯买了一个背包,一把小刀和一根折叠棍。
在楼梯转角住了十几天,用这些天攒下的钱,租了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天休息,她在露天广场晒太阳,一只小狗一直围着她转,肮脏但仍高贵,像是被人遗弃的。她不知道这只小狗为什么一直粘着她,赶也赶不走,她回家也跟着,李柯只好去餐馆给它弄了剩饭吃,又跑到后厨,把老板不要的边角料食材拿回家煮着吃。并顺了老板一个纸皮箱,万一小狗狗要跟她回家,总得有个住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