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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罐下的破绽（第2页）

风铃响起。

这一回没有大雨滂沱，明媚日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一排排玻璃糖罐上，折射出细碎闪闪的光斑。

铺子里没有别的客人。

许烬扬已经收拾好靠窗的小方桌，桌面上摆放着纸笔，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看见她走进来，他起身，脸上是商业谈判得体的浅笑，全然一副初次相见的合作商姿态。

“丁小姐，请坐。”

连称呼，都刻意用陌生的丁小姐。

丁淼甜落座，把画稿摊开桌面，神色平静，配合着他演这场公事公办的戏：“许先生，我们直接看方案。”

两个人隔着一张木桌，讨论插画配色、礼盒纹样、糖果包装的细节。

聊工作的时候，许烬扬十分专业，条理清晰，对怀旧复古的审美理解，意外地和她高度契合。可交谈间隙，破绽总在不经意间泄露。

丁淼甜指尖无意识揉了揉眉心，是她长久熬夜画画，疲惫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许烬扬的目光极快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几乎下意识开口：“长时间画图，不要总低头，记得抽空休息。”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微微一僵。

这是少年时期，重复过无数次的叮嘱。从前晚自习，她趴在课桌上面画画，他总在一旁，低声提醒她不要熬太晚。

空气安静一瞬。

他飞快掩饰，轻咳一声，把话往工作上圆：“做设计耗神，丁小姐多注意身体，才能保证项目进度。”

补救得很生硬。

丁淼甜抬眼看向他，安安静静望着他略显不自然的眉眼，没有拆穿，只是轻轻颔首：“多谢提醒。”

谈话继续推进，聊到礼盒赠品。

“礼盒可以附赠一颗怀旧硬糖作为试吃，增加氛围感。”丁淼甜说道。

许烬扬几乎不假思索：“橘子硬糖最合适。受众接受度高，氛围感也贴合整套怀旧主题。”

又是橘子硬糖。

丁淼甜垂眸看向桌角，货架那满满一罐糖果，就在不远处静静摆放。

公事聊得大半，许烬扬伸手，从柜台拿过来两颗橘子硬糖，糖纸是熟悉的橘黄色，递到桌面上，姿态自然，仿佛只是样品展示：“这是样品，丁小姐可以尝尝，参考口味。”

指尖捏着糖，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丁淼甜低头看着桌面上两颗橘子糖，没有伸手去拿。

“我不太爱吃橘子味。”她语气平淡。

许烬扬的手顿在半空。错愕飞快掠过他的眉眼。四年里他反复记住的这个喜好，原来已经不作数了。

他慢慢收回手，把糖果搁到桌子侧边，迅速敛去神色，回归公事公办的状态：“是我考虑不周。”

日光透过玻璃窗铺在桌面上，画稿摊开在两人中间，合作方案大体已经沟通完毕。

丁淼甜合上文件夹：“大体需求我们已经对齐，后续修改意见，我会整理文档线上发给你。”

“可以。”许烬扬点头。

丁淼甜收拾好画稿起身，准备离开糖果铺。

合作才刚刚启动，往后，他们还会有很多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