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布满一层细密的虚汗,顺着下颌线条慢慢滑落。
往日里那个冷静自持,遇事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脸色烧得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床头柜桌面上,散乱摆着拆开的药板,玻璃杯里面剩小半杯凉水。
看得出来,他自己已经找过药吃下,只是并没有缓解下来。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动静,许烬扬费力地抬了抬眼皮。
他的眼神蒙着一层薄薄的涣散,高烧磨掉了他大半精神。
视线聚焦了好几秒,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影。
“你怎么醒了。”
他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灼烧之后的粗粝感。
“听见动静。”丁淼甜站在离床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贸然走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你发烧了?”
“没事。”许烬扬微微偏过头,下意识想要维持体面。
他手掌撑着床沿,试图用力坐直身体。
可身体滚烫发软,力气跟不上念头。
稍微一动,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胸膛起伏,额头上虚汗冒得更密。
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原本撑住床头柜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回去。
丁淼甜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隔岸观火的念头,一点点消散。
深更半夜,这个时间点,急诊来回折腾也十分折腾。
这套房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别硬撑。”丁淼甜语调淡淡的,听不出过多温情,只是客观陈述,“躺下。不要乱动,我去拿体温计和温水。”
许烬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一句不必麻烦。
高热带来的昏沉席卷上来,最后只是微微点头,顺从地躺回被褥之间。
丁淼甜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夜灯昏昏沉沉。
她走到储物柜,翻开医药箱。
塑料箱盖子被轻轻掀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常备药。
找出体温计,又去厨房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另外打湿一块棉毛巾,拧到半干。
全部准备妥当,她才重新回到卧室。
屋内气氛安安静静,只剩下许烬扬略显灼热粗重的呼吸声。
丁淼甜走到床边,把体温计递过去。
“夹在腋下。”
许烬扬抬起发烫的胳膊,接过体温计,塞进衣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