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6 章（第1页）

很快，李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门口。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提着一个袋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衣服先放车上，放学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再拿上。”李卓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启动车的同时转移了话题：“我和秦老师商量过，一致认为你是配合我们这个项目的最佳人选。因为你带的两个班成绩跨度较大，学生的学习态度也是天差地别，你能向我们提供最全面的样本。具体细节秦老师会先和你商量好，我也会经常与你对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配合工作当然没问题。”陈希思考了一下：“但是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语文科目其实不适合拿来当做辅助学习系统的试点学科。语文成绩的提升依赖的是长期积累，ai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我当然知道辅助学习系统用在数学或者英语学科上效果会更好，”李卓叹了一口气：“但是在系统不够成熟的情况下，校领导不会拿这两个科目冒险。”

其实不难理解，毕竟语文科目上限低下限高，就算ai辅助学习系统实际应用效果不佳也影响不大。自己舅舅一直都是追求稳妥的性格，陈希可以理解他的选择。

“不过我们中标的学校不止这一所，目前还没有选科重复的学校，县中学那边选的是英语，隔壁省有一个学校干脆让我们的ai辅助他们的艺术生。”李卓继续解释。

陈希点点头：“我以前工作的学校是一个省重点，两年前就已经开始全科引入ai辅助学习系统。但是那个系统在语文学科的应用非常少，只作为一个扩展阅读的工具。重点高中的学生本身底子好，并且更关注数理化成绩，所以期末总结的时候主任说语文学科是ai洼地。希望你的ai可以打破这个现状，让同学们的语文成绩更加亮眼。”

李卓将车子停到学校停车场，拿出陈希的书和他的电脑，和陈希并肩走进校园。刚进校门，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陈希来不及和他说什么，接过自己的书就快步向教学楼走去。李卓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轻声地回答她，也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我会努力。”

高二学生可以享受一个完整的十一假期，老师们自然也舒舒服服地放了一个假。陈希提前带着爷爷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订好了和爷爷一起回老家的机票，放假第一天，就带着爷爷飞向了那个爷爷已经四十多年没有踏足的海滨城市。

虽然放假出行的本质就是人挤人，但是有爷爷这个在这里长大的土著在，他们成功避开了人流攒动的网红景点与网红餐馆。陈希租了个轮椅，让爷爷坐在上面，在爷爷的指挥下穿梭于小街小巷，听着爷爷讲他年轻时的故事，在小巷间寻找一个又一个开了几十年传承非常好的餐馆。爷爷开心地和餐馆老板讲陈希听不懂的方言，陈希也顺利吃到了最地道的本地美食。

总得来说陈希这一趟玩的很开心吃的也很开心，在回程的飞机上，爷爷意犹未尽地对陈希讲：“当年我大学毕业，最开始是在家附近工作。那时候咱们那个矿刚刚开始起步，几年后遇到技术难题请求技术支持，我就调了过去。刚去有许多不适应，全凭着一腔热血扛了下来。再到后来我提了干成了家，把你太爷爷太奶奶接过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等到退休了清闲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爷爷看着陈希，握住她的手：“你爸爸他们那一代，以能够成为国企职工为荣，一个个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结果到了你们出生，政策突然变了，资源型国企活的艰难，所以你们被寄予厚望，去大城市，去走一条不一样的路。我知道你去过很多地方，大学也是在大城市念的，如果你不愿意在县里待着，那就出去吧。爷爷看着你长大的，县城不是你的落脚之地。”

陈希摇摇头，反握住爷爷的手：“爷爷，我是一个在编老师，不是国企职工，企业没落也影响不到我。现在大环境不好，有编制是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这个学校离家不远，我能每天回家陪着你就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爷爷还想劝她，但是陈希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爷爷，你因为多年没有回家乡一趟有多遗憾我一直看在眼里，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的家乡啊，你就当我是为了不体验这种遗憾吧。”

飞机顺利落地，陈希把爷爷安顿好，等行李的时候看到了另一边也在等行李的李卓，恰巧李卓刚拿到行李箱，抬头就看到了她。李卓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向陈希走来：“放假出去旅游了？”

陈希点点头：“正好放假，带着爷爷出去转转。”

“你和爷爷一起？一会怎么回去？”李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叫了拼车，应该快到了。”陈希远远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两眼紧盯着自己的紫色行李箱慢慢转过来。

李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快步走向那个紫色行李箱，轻飘飘提起来走向它的主人。

“你把叫的车取消了吧，我哥过来接我顺便把你们捎回去，拼车坐着不舒服，别让爷爷受那个罪了。”

事关爷爷，陈希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打电话取消了拼车订单。李卓没有把行李箱还给她的意思她也没开口要，去卫生间门口接了正坐在长椅上的爷爷一起向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看到了正提着两个行李箱的李卓。李卓热情地和陈希爷爷打招呼。

“爷爷您好，我是陈希的高中同学李卓，现在和她在工作上有合作关系。我家就在您家隔壁的小区，我哥来接我，咱们就一个车回去吧。”

“李卓？”爷爷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和小希以前关系不错吧？我记得以前听小希说过这个名字。”

李卓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和她坐过一段时间同桌，关系挺好的。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我哥，我们过去吧。”

兄弟俩刚才大概是提前通了消息，李卓哥哥一看到他们就挥着手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对陈希伸出手：“您是小锐他们班陈老师吧？真像小锐说的，又温柔又漂亮。”又扭头看向陈希爷爷：“您就是陈老师的爷爷……”

李卓哥哥的声音突然卡了壳，伸着准备和陈希握手的手缩了回去，笑容也变浅了：“您是陈同陈书记吗？我叫李优，是您的老手下李建国的大儿子。”

“建国的儿子啊，”陈希爷爷眯了眯眼睛：“你爸这些年怎么样？”

李卓突然插话：“爷爷，我们先上车，在车上说吧。”

离开机场上了高速，车子匀速向县城驶去。李优一边开车一边向陈希爷爷介绍家里的情况。

“我母亲家是县城村里的，这您也知道。那会我十三岁，我姥姥家的邻居南下做生意挣了钱，在村里修了大房子，我母亲看着心动，就要求我爸也辞职出去创业。我爸留了个心眼，给他们夫妻二人办的停薪留职，也把我留在家里上学。他们出去第一年在我姥姥家那个邻居的手下干，挣了一些钱，第二年就出来单干了，还生了我弟弟。但是他们两个没手艺也没经验，没干两年就赔了个精光。”

李优顿了顿，接着说：“我妈心气太高，不想一事无成的回来，就逼我爸去打工。我爸在流水线上干了几年，工资只够他们的日常开销。到了我弟弟该上小学的年龄，他们发现我弟弟因为没上户口在那边上不了小学，迫不得已回来了。回来以后，我爸和我妈想办复职手续，还没办完就被人举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差一点被开除。我爸四处托关系，也只保住他一个人的工作，我妈还是被开除了。”

“陈书记，”李优看了一眼后视镜，“我爸本来想去找您说情，他说您通情达理，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听说您在他南下的第二年就升职到公司当党委书记，是个掌握实权的。他去办公室找您，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您和我妈大概有点意见分歧。您大概不清楚，我妈那个人···”

李优没有把话说完，陈希爷爷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看着窗外出了一会神。等他把视线转移回车里，才淡淡开口：“建国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并且一直保持着学习的习惯，在我手下的时候我总是能看到他的进步。我提他做班长，就是看到了他的潜力，所以他向我提出要出去干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他干了十几年选矿，也一直都在学选矿知识，别的他会干什么？去那边找一个选矿厂继续干选矿吗？但是他当时一味沉默不解释，你母亲也来找我闹过两回，我不好一直拦着，就批了。我当时对建国说如果在外面干不下去了就回来，我可以帮他办复职手续。没想到他能在外面硬撑那么多年。现在他还好吧？”

“我弟弟争气，”李优苦笑到：“我爸虽然复职，却不能再当班长了，在工人岗位干到退休还要出去打零工，我22岁也参加工作了，到现在还是井下的一线工人。我们两个人的工资供我弟弟，好在他争气，上大学就开始自己挣钱，我爸也算是过上了轻松的退休生活。”

陈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李卓还在车上，继续说下去他也许会尴尬，赶忙问道：“李恒锐爸爸，你现在还在井下一线，那他妈妈呢？工作也很忙吗？他现在高二了，该紧抓学习了，需要你们家长多多上心。”

说到李恒锐，李优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车上还坐着儿子的老师。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在井下上班，这几年还一直上三班，白天都是在家睡觉。他妈妈是白班加夜班的组合，我们两个人都忙，孩子在爷爷身边长大的，他成绩不好确实是我们疏于管教了。”

李卓轻声提醒他哥：“哥，陈老师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人家高考602分，文科。”

“…”李优汗颜：“对不起陈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李恒锐，不让他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