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17 章（第1页）

吃完饭，陈希和李卓一起收拾餐厅厨房，谭小莉见插不上手，就提着一大袋包子溜达回家了。李卓在窗户里看着她走远，问陈希：“她不把车开回去？或者把电动车骑回去？这是忘了？”

“她家就在往那边数第三栋，”陈希用手指了一下北边：“她家楼下没有停车位，车总是在这附近找停车位停着。这几天我们准备去县里采购一些年货，她的电动车就准备暂时停在这，她走过来骑车带着我去。”

“你们是不是很小就认识了？我总能在你身边看到她。”李卓一边洗盘子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

“幼儿园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了，她爸爸和我爸爸在一个单位上班，有时候我爸妈都加班，谭叔叔就会把我从幼儿园接到他家去，我们就一起玩直到有人接我回家。”陈希颇为怀念小时候：“上小学以后我爷爷就退休了，不过我和小莉很有缘，一直都在一个班，除了高一。”

“我也有一个朋友，六岁前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后来用电话和网络联系了好多年，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创业。”李卓把橱柜擦干净，转身坐了上去，看着陈希：“过两天跟我一起去z市见见他，还有他的家人，好吗？”

陈希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丝抱歉的笑：“我就不去了，就要过年了，家里事多。”

李卓看着陈希走出厨房，突然开口：“我联系了做全屋清洁的保洁公司，明天打扫你家，后天来爷爷家。”

“谢谢你。”陈希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正在全神贯注观看体育频道网球比赛转播的爷爷，转头对李卓说：“最近天气太冷，室内外温差太大，这种天气对爷爷很不友好。我一天都不想离开这里，实在是抱歉了。”

陈希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李卓把厨房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好，回到客厅陪着爷爷看电视。刚一坐下，爷爷就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挪了两下坐到他身边。

“小希从小就是这样，看着和和气气其实很有主意。她不想去就先别和她提了吧，也许过上一年半载的她就松口了。”

“我知道，爷爷。”李卓笑了笑，低下头。

“去年这时候，她已经拿到当时那所学校的转正合同了，但是她拖着没签，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考出了事业单位笔试岗位第一名的成绩。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她以后会怎么样，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做的，她就一定会做到。”陈希爷爷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卓的肩膀：“你大概也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最适合在一起的人。”爷爷说完，就拄着拐杖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卓看了看两扇被关住的门，像被泄了气一样瘫在沙发上。电视声音不小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就这样呆呆地坐了一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关掉电视，站在陈希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陈希正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发呆，爷爷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但是她并不能认同。她能一直学舞蹈，是因为家庭有能力托举而她也算有天赋；她能始终保持不错的学习成绩，是因为父母给了她足够的环境支持和情感支撑带动她一直努力；她能只准备三个月就顺利考上编制，是因为她在以前的学校就在做两手准备，没能抓住转正机会的话就去参加考试。哪一件事情的成功都是她确立好目标然后付出百倍努力的结果，甚至只靠自己还不够，她还有家人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

她不知道李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但是她能感觉到李卓对她的执着。他在努力把她拉近他的生活，默默规划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可是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李卓没有理由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她不可能离开爷爷身边。陈希必须不断提醒自己才能保证自己不沉溺进去。合适在一起又能怎么样？缘分只有那么一点点，过了就再无交集。

老天爷早就提醒过她了，陈希躺在床上想。每当她觉得即将圆满的时候，总是会有意外出现，残酷地表示这份圆满并不属于她。也许她这一辈子，只配拥有退而求其次的幸福吧。

保洁公司确实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每年过年前都要花费好几天时间打扫两套房子卫生的陈希默默记下了保洁公司的电话，准备以后都放过自己。她和谭小莉去买年货的时候毫不吝惜地表达了对保洁的夸赞。

“真的，小莉，你只需要坐在那里提要求，他们什么都能做到。我以前擦玻璃累到腰酸背痛也擦不干净，人家几分钟就把全家玻璃擦的透亮。往年洗我爷爷家的油烟机，我累死了都洗不亮，他们三个人只用了二十分钟，不仅把能拆下的部分洗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把拆不下来的地方都洗了一遍，用起来声音都小了！这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比我干的快还比我自己打扫干净许多。”

谭小莉这几天也在打扫家里卫生，天天擦柜子洗杂物，正累的胳膊疼。她没精打采地说：“昨天路过你家看见了，保洁公司的车停在外面，每扇窗户上都扒着一个擦玻璃机器人和一个保洁员在干活。我回去就和我爸妈说了，你猜怎么着？我爸说，啥时候我和大力都结婚了再请保洁，我俩不结婚那就是现成的免费劳动力。”

“谭叔叔还是这么幽默哈。”陈希尴尬地笑了一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谭小莉。

“之前有一次我妈在菜市场看见李卓陪爷爷买菜，她回来问我，我就告诉她那是你男朋友。这下可好，他们俩以前都不催婚，现在每天换着法子催，还到处给我找奇葩相亲男。希希呀，你以一己之力，按动了你好姐妹我的人生加速键。”谭小莉半是开玩笑半是郁闷地说。

“你回去告诉薛阿姨，”陈希顿了顿：“只是一个男朋友，走不到结婚的那种。结婚这事急不来，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少，她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顺其自然吧。”

谭小莉决定把陈希这话稍微润色一下转述给她妈，正想着怎么润色呢，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诶，出门的时候我爸让我问你，明天中午去我家吃饭不？”

以前陈希父母还在的时候，陈希每年的生日都是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过。也不搞什么大仪式，就是爸爸妈妈和爷爷每人做一道拿手硬菜，奶奶亲手下一碗纯手工长寿面，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总结陈希刚过的那一岁，开心的事笑一笑，不开心的事既然过去了就复盘一下再笑一笑。就这么清淡又幸福地过到了十七岁生日，从十八岁生日开始，谭叔叔每年都会邀请陈希去他家，用他们家的方式给陈希过一个生日。

在谭小莉她们家过生日是另一种模式。一个不大的蛋糕，一家四口七嘴八舌地说他们的生日祝福语，再搞怪地唱一遍生日歌。谭小莉每年代表全家送她一个生日礼物，然后嘻嘻哈哈地吃完一顿午饭。每年的气氛都很轻松，但陈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点尴尬。她也知道谭叔叔是想尽力让她少一点遗憾，所以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好呀，我明天上午十点钟过去。”

这几年过生日，爷爷总是早上起来给陈希煮一碗面。第二天起床，不出所料，爷爷已经把面煮好了。

“谢谢爷爷。”陈希接过大大的面碗摆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爷爷的早饭也摆好，和爷爷一起坐下吃早饭。

“我们小希这个生日比较亏，才几天的奶娃娃就过了个年一岁了。”爷爷笑着说。

陈希咽下一口爷爷亲手做的面，佯装可惜：“可惜退休不给按虚岁算，要不我多占便宜。”

“这就28周岁了，时间过的真快啊。28年前，为了守着你出生，我们一晚上都没睡。结果你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天亮之前就出来了。当时你爸爸忙着照顾你妈妈，我和你奶奶就在旁边看着你，一看就看到了天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落在你的小被子上，我们看着高兴啊，就偷了个懒，直接给你取名叫陈希了。”28年前的事情爷爷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为什么不是晨曦的曦，而是希望的希呢？”这个问题陈希想过许多次，小时候她有一段时间嫌自己的名字取得太没有水平，哪怕用‘曦’字都显得更有文化。后来考试多了她才发现名字笔画少有多妙，这才放弃那点莫名其妙的不满。

“本来是想用那个曦，是你妈妈不同意。你妈妈说你又不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出生的，干嘛要用那么复杂的字，她觉得希望的希就很好。”爷爷轻咬了一下筷子：“你是我们这个家的希望，你的未来也充满希望，所以全家都没有意见，一致同意了。”

陈希喝了一口汤，觉得她妈妈说的挺对。

“你出生第二天，你姥姥姥爷带着你舅舅去医院看你。当时你舅舅还在上学，你妈妈让他抱一下你，他吓得直接跑到病房外面去啦！”爷爷兴致勃勃地和陈希说着她刚出生那几天的事：“你舅舅现在怎么样了？好几年没见到他了。”

看爷爷兴致高陈希也高兴：“他好着呢，都当上校长了也算事业有成，依我看，他除了怕老婆，再没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可是他就是因为怕老婆，这些年生生疏远了你。”听见‘怕老婆’三个字，爷爷有点气不过。

“爷爷，”一碗面已经见底，陈希轻轻把碗放下：“结了婚就要顾着自己的小家庭这是应该的，谁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也不是错。舅妈不喜欢我，舅舅为了家庭和睦而疏远我，这是合理的做法。他是舅舅也只是舅舅，做不到亲如一家，能够各自安好就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爷爷放下筷子，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小希果真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