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一句话让陈希感觉自己突然就落在了地上,他还在那自顾自地说:“张瑞轩的女朋友最近就在闹呢,说自己和张瑞轩不在一个城市工作,非要张瑞轩辞职去她的城市。张瑞轩是毕业就考上公务员了,哪那么容易辞职,辞职了又哪那么容易找到好工作?本来订好的结婚日期一拖再拖,眼看要拖到后年去了。她还是年纪小,你和李卓都不小了,应该比她处理事情要成熟许多。”
“我们还要再看呢,舅舅。”陈希站起身:“距离太远确实是不方便,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舅舅再见。”
陈希知道舅舅就是想趁机发泄一下对表弟女朋友不满的情绪,只是她实在不想听。面临同样的问题,她甚至都没有任性的资本。表弟的女朋友还可以闹,可以发脾气,可以威胁人,而她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默默地把分手两字挂在心头。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的摆到眼前的时候,却比意料中要难过很多。又一次路过小学操场上那棵许愿树,陈希停下脚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苦笑一声:“这一次,就希望李卓事业有成吧。”
鼻子上突然感觉一阵冰凉,陈希抬起头看了看天,又抬起手,看着六角雪花落在她暖咖色毛呢大衣的袖子上,慢慢融化成一个小水珠。下雪了。
这场雪下的很大,路上很快就积了不薄的雪。除夕的大雪加重了过年的氛围,楼下有几个小孩在雪地里疯跑、打滚。陈希一打开家门,看见爷爷似乎也正准备出门。
“爷爷,你准备干什么去?”陈希眯起眼睛,严肃地问。
爷爷心虚:“我就在门口看看雪,不走远。”
“外面特别滑,我刚才在路口就摔了一跤。”陈希让爷爷看她脏了一大块的袖子,“家里玻璃这么干净,你就在家看看吧。”
爷爷这下也不想着出去了,紧张地抓住陈希的胳膊:“没摔着哪吧?腿疼不疼?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滑了一脚,摔倒之前用胳膊撑住旁边的台子了,所以只有袖子脏了。”陈希对着爷爷左右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我没事,就是衣服得洗了。不过外面真的很滑,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
爷爷乖乖地趴在窗台上看雪,陈希去卫生间搓袖子。正搓着,手机响了,是李卓。
电话一接通就是李卓咬牙切齿的声音:“大范围降雪,我的航班被取消了。”听起来他正在坐车。
“航班不取消高速也封了呀,你怎么都回不来的,先在z市好好待几天吧。”陈希用安抚的语气对李卓说。
李卓旁边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让你秀恩爱,还使唤我给你当司机。怎么样,回不去了吧?”
“我回不去你才更麻烦,闻聿则。”李卓也不在乎陈希能不能听到他俩的对话:“我回不去就去你家过年,我给阿姨和闻老师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再让他们看看照片,你说他们会不会让你开开心心地过一个年?”
李卓一句话成功把一张幸灾乐祸脸说成了苦大仇深脸,他不再搭理旁边苦大仇深的闻聿则,和陈希聊起天来。
“我看预告,咱们那边在暴雪区,你和爷爷都别出门了,外面太滑。”
“我知道,爷爷刚才想出去看雪被我拦住了,这会正趴在窗户上看呢。”陈希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把手擦干,拿着手机回到卧室。
“家里的年货准备够了吗?预告说得下三天,等雪停了清雪也得一天多,好几天不出去,家里的菜够不够?”
“什么都够,前几天就都储备齐了。你不是还带着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肉和菜,我和爷爷就算十几天不出门也没问题。”
“对了,下雪还没事,过几天化雪的时候会特别冷,你和爷爷要注意保暖,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要出门。等高速通了,我就尽快回去,你们需要什么我去买就行了。”
陈希哭笑不得:“真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和爷爷都不需要出门,你不用操心这些了。”
“那怎么行。诶对了,爷爷的药有没有买够?降压药还够吃几天的?需不需要我现在从网上买一些派送到家里去?”
电话那边响起闻聿则的声音:“李卓,你好像个老妈子。平时怎么不见你操这么多心呢?”
陈希噗呲一笑:“药这块更不用担心,因为爷爷服用的降压药以前出现过断货的情况,所以我每次都会买两个月的量。昨天才去买的,你就放心吧。”
“家里水电费和燃气费还够吗?你今天查一下,过年期间缴费可能会没有工作人员受理…不是你带我来公司干什么?除夕你还要加班?”
李卓话题转的太快,陈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她的“啊?”还没有问出口,就听见电话那边的闻聿则的声音:“反正你回不去,把你装备拿上,去家里给我加几天班。撂挑子半年了,趁这几天把明年的计划搞出来,我准你明年一年异地办公。”
“我怎么就撂挑子了?出问题都是我解决的,所有产品都是我亲自把关,大方向还是由我亲手把控,我每个月都还要出题帮你培训员工,就这过年你都不让我休息一下?”李卓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