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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第1页)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站在王驰巳面前,黑色披风无风自动,边缘翻涌着丝丝缕缕的暗雾。他缓缓踱了半步,靴底踩在枯叶上,发出"沙"的一声轻响,却比山崩地裂更让王驰巳浑身一颤。

"如今连玄光帝君那老东西都要畏惧我三分,"黑衣人的嗓音从兜帽深处传出,每个字都带着令人牙根发酸的震荡感,"你作为回春宗的副宗主,竟敢在这节骨眼上召唤我。若是被玄光帝君发现,你不怕掉脑袋?"

王驰巳伏在地上,额头紧贴泥土,肩膀抖得像筛糠:"尊上明鉴!属下……属下实在是走投无路啊!"他的声音带了哭腔,全然没了平日里在药王谷昂首挺胸的模样,"温远山那个老匹夫处处压我一头,他那好孙子温景言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如今这仙界谁都要低看我王某人一眼,我堂堂回春宗副宗主,竟连个十二岁的毛孩子都不如!"

他说到激动处,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只能投靠您啊尊上!求您帮我东山再起!"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月光在兜帽边缘镀了层银边,却照不进那张被阴影吞没的脸。忽然,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那笑声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着粗粝的沙哑:"哈哈哈……就你?也配说东山再起?"他俯身,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挑起王驰巳的下巴,"你从来就没站上过山巅,又何来再起一说?"

王驰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反驳半句。

黑衣人的指尖松开,王驰巳的下巴"咚"一声磕回地面。他直起身,嗓音重新恢复那种冰冷的威压:"行。本尊给你机会。但你拿什么来跟本尊换?"

王驰巳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砸进泥土里洇出深色的圆点。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足足沉默了十几息,才重重叩首:"小的……小的愿意为尊上献犬马之劳!做牛做马,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好。你说的。"

黑衣人反手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一个小瓷瓶。那瓶子通体漆黑,瓶身上绘着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禁制。他用两根手指拈起瓶口,轻轻一旋——

"啵"的一声轻响后,瓶口瞬间蔓延出黑色的东西。那东西细如蛛丝,却比蛛丝更稠密,像千万条活着的小蛇纠缠扭结,从瓶口蜿蜒爬出,沿着黑衣人的手掌、手腕,缓缓向空气中延伸。那些黑色网状物表面泛着暗沉的油光,在月下看去,竟像被割裂的夜幕本身有了生命。

温景言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可那片空地上的光芒实在太暗,他只能模糊地辨认出那些黑色丝线在空气中微微蠕动,仿佛在试探什么。

黑衣人垂眼看着掌中的黑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这东西,你可还认得?"

王驰巳抬起头,目光触及那些黑色丝线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刷地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认……认得。"

黑衣人冷笑一声,五指一收,那些黑网竟如退潮般迅速缩回瓶中,瓶口自动旋紧。他将瓶子随手一抛,王驰巳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不敢松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清楚我最在意什么,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黑衣人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四周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王驰巳把瓷瓶揣进怀里,用袖口反复擦了擦额上的汗:"小的明白……"

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变得虚幻扭曲,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轮廓一点点模糊下去,声音也带上回响般的空茫感:"王驰巳,三天后,等你交工,本尊便按许诺奖赏你。别让本尊失望,若是你敢背叛本尊,本尊会让你的下场比在玄光帝君手下还惨……"

那团黑雾再次凭空翻涌而起,像墨汁泼进清水,迅速裹住了黑衣人逐渐透明的身形。温景言的心跳擂得几乎要撞破耳膜,他想看清楚——只要再看一眼,看一眼那兜帽下究竟是怎样一张脸——他本能地向前挪了半寸,扒开面前的蕨草,脖颈伸长——

"嘶——"

小腿处一阵尖锐的刺痛,温景言低头一看,一丛锯齿状的蕨草不知何时勾住了他的裤脚,锋利的叶缘割破皮肤,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疼痛让他本能地吸了口气,声音虽轻,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却清晰可闻。

黑衣人即将消散的身影骤然一顿。

那团包裹着他的黑雾像被激怒的活物般猛地炸开,瞬间凝成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凹陷像眼睛,和一道横贯"面部"的裂缝像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温景言藏身的冬青丛扑来——

温景言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扑面而至,眼前的一切在瞬间被黑暗吞没,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意识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

“啊——”

温景言猛地睁开眼睛。

“哥哥!哥哥!”

天光刺目,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浅青色的纱帐垂在两侧,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筛进来,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有一只温热的小手正拍着他的脸颊,伴随着焦急的呼唤。

"哥哥!你醒啦!"

游纾临趴在床边,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见他睁眼,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她怀里还抱着一只橘色的小奶猫,小猫被她的动作惊到,"喵"了一声跳下床去。游纾临也不管,只管探过身子伸手摸温景言的额头:"哥哥你出了好多汗呀,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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