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无梦无扰。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轻柔漫过山村小院,细碎的晨光透过枣树枝叶,筛下满地温柔光斑。
小草早早醒转,起身披衣。昨日李氏特意为她裁买的浅青色细布新衣,料子柔软亲肤,色泽干净素雅,穿在身上大小合身,衬得她本就白皙的小脸愈发温润干净,褪去了初来时的单薄枯涩,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温婉灵气。
她轻轻推开房门,踏出屋檐。
院中晨光正好,张远山早已起身忙活,正提着竹篮站在鸡圈鸭棚旁,细心撒着谷粒喂食。
鸡鸭簇拥围拢,叽叽喳喳啄食不休,清脆的声响为清晨的小院添满鲜活烟火。
小草静静立在廊下看了片刻,看着爹爹从容劳作的模样,心底安稳平和。
稍作停顿,她又轻步转身,循着袅袅热气走向厨房。
厨房内暖意融融,雾气氤氲。
李氏正坐在灶台边的木案前,指尖翻飞,专心包着鲜肉馄饨。白皙圆润的面皮裹着鲜嫩肉馅,对折捏合,一个个规整饱满的馄饨整齐码在盘中,模样讨喜。晨光落在李氏温柔的侧脸上,眉眼柔和,岁月静好。
小草静静倚在门框边,看着院中晨起劳作的爹爹,又看着厨内温柔忙碌的娘亲,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陌生的滋味。
酸酸胀胀、软软暖暖的,不疼不痒,却满满当当填满胸腔。
这是她在末世三年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没有厮杀,没有危机,没有冰冷指令,只有晨起炊烟、家人闲忙、岁岁安稳。这份平淡细碎的日常,是她穷尽过往岁月,从未触碰过的温柔。
李氏抬眼瞥见门口呆呆伫立的小草,见她无事可做,眉眼弯弯笑着招手:“小草过来,闲着也是无事,来灶台边学烧火。”
说着,她擦净手上面粉,起身走到灶台旁,手把手耐心教她烧火的法子。
如何添柴、如何控火、如何避免烟火外窜、如何让火势平稳温顺,每一个细节都细细叮嘱,耐心示范。
小草本就拥有克隆人过目不忘、一学即会的极致天赋,只需一遍观摩、一次指导,便彻底摸清了诀窍。
她接过柴火,动作利落规整,添柴控火不急不躁,灶内火势稳稳跳动,火苗温顺旺盛,不呛不窜,刚刚好贴合煮馄饨的火候。不过片刻,便做得比常年生火的孩童还要熟练稳妥。
李氏见她学得这般快,眼底满是诧异与欢喜,笑着赞许两句,方才洗净手,转身继续低头包馄饨。
灶台柴火噼啪轻响,温水在锅中渐渐升温,氤氲热气缓缓升腾。李氏一边捏着馄饨边角,一边轻声随口问道:“小草以前可吃过馄饨?”
小草坐在灶台边,乖乖摇头,嗓音清浅干净:“没有。”
李氏闻言并不意外,心底了然。
想来这孩子从前身世坎坷,颠沛流离,何曾吃过这般精致家常吃食。
她心头愈发柔软,笑着温声许诺:“那今日就让咱们小草尝尝鲜,娘亲手包、亲手煮,让你吃到天底下最好吃的鲜肉馄饨。”
话语温柔滚烫,落进小草心底,暖意融融。
手中馄饨很快包完,待锅中水沸,李氏将满满一盘馄饨下入锅中。
白净的馄饨在沸水中翻滚浮沉,渐渐舒展透亮,鲜香的肉馅气息混着面香缓缓散开,铺满整间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