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城,清晨的雾还没散干净,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简意宁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身后传来商时年咋咋呼呼的声音:“宁姐,早啊!昨天跟江大神走一起,感觉怎么样?”
她握着水杯的手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回头瞪了他一眼:“别乱喊,就是顺路。”
“顺路能顺到你家小区门口?”商时年挤眉弄眼,胳膊肘还不忘碰了碰旁边的何晓婷,“你说是吧,何晓婷?”
何晓婷把课本往桌上一放,笑着打圆场:“你少贫嘴,下午要模考,还不赶紧背公式去?小心又被江卓然甩个几十分。”
商时年撇撇嘴:“像是你有多好一样略略略”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晨露凉意的江卓然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件黑色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旁,目光先落在简意宁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了滚,才低声道:“早。”
“早。”简意宁连忙转回头,假装整理笔袋,指尖却不小心碰掉了橡皮。
橡皮滚到江卓然脚边,他弯腰捡起,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时,两人都顿了一下。他把橡皮放在她桌角,声音压得更低:“别理他们,下午考试别紧张。”
简意宁“嗯”了一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的冷意,只有一片温和的光,像深秋的阳光,晒得人心里发暖。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班主任就抱着一摞答题卡走进来,敲了敲讲台:“下午数学模考,大家把无关东西都收起来,手机统一放讲台上。江卓然,你跟我去办公室搬试卷。”
江卓然站起身,跟着班主任走了出去。商时年立刻凑过来,对着简意宁挤眼睛:“看见没,我们江大神现在走路都带风,肯定是昨天跟你一起回家高兴的。”
“商时年!”简意宁把课本往他面前一推,“你再胡说,我就告诉老师你上课偷偷传纸条。”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商时年举双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宁姐,你就没觉得江卓然对你不一样?他以前连女生的笔都不会碰,昨天居然帮你捡橡皮……”
何晓婷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转头看向简意宁:“别听他瞎扯,你好好看书,下午考试肯定没问题。”
简意宁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江卓然的眼神。她不是迟钝,只是不敢相信——那个连全校女生都不敢靠近的江卓然,会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她想起高一那次年级大会,他站在台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想起她被人刁难时,他那句带着压迫感的“滚”;想起昨天放学,他走在她外侧,默默为她挡住来往的自行车……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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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数学模考准时开始。
监考老师把试卷分发下来,简意宁接过卷子,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题型。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综合题,难度不小,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教室。江卓然坐在她旁边,答题速度极快,选择题和填空题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写完了。他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简意宁,她正皱着眉盯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目光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回自己的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他已经算出了正确答案,却故意在步骤里写错了一个符号,又在选择题里改了两个选项——这样一来,他的分数刚好会比简意宁少两分。完美
从高二第一次和她做同桌开始,他就习惯了这样做。每次考试,他都会故意错几道题,把年级第一的位置让给她。
他不想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有无法逾越的差距,更想让她知道,她足够优秀,值得站在最高的地方。
商时年坐在斜前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江卓然的试卷,嘴角抽了抽。他太清楚这位兄弟的小心思了——明明能拿满分,却非要藏着掖着,就为了让简意宁开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简意宁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时,还剩十五分钟。她检查了一遍选择题,又算了一遍大题的步骤,确认没有问题,才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侧过头,看见江卓然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照亮了他浓密的睫毛,平日里桀骜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写完了?”江卓然忽然睁开眼,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嗯,”简意宁点点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