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意宁的眼抬起头:“我已经快一米七了,不是小时候的矮仔了。
简辛严笑了笑:“你在我这里永远是长不大、长不高的小矮子,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
手术室的灯熄灭,大家快速凑过去,却不约而同的给简意宁让出一条道。
简意宁快速凑到出来的医生旁边,医生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摇摇头,一个盖着白布的病床被缓缓推出,而白布正是简意宁最想见到的人。
简意宁的手不停抖着,直直看着那打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赵春娣苍白的脸。
简意宁的脚瘫着坐在地上,喉咙发什么也发不出声,林绾以及其它亲戚早哭成不成声,简辛严快速走过去,发现简意宁一直在抖,抖的厉害,医生拿来一个长命锁和一个存折。
“这是看人家说手术如果没成功让我给这姑娘的。”
简意宁接过,打开存折,发现这是港城的银行的,里面存着六万元。
简意宁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时在病床她泣不成声的零碎片段
她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里人攒钱给小孩上大学用,她告诉赵春娣,赵春娣告诉她:“这个呀,老姨早就想到了。”
她总问老姨:“老姨,那你最爱谁呀?”
赵春娣总说:“这是个秘密,等你考上大学告诉你。”
她知道老姨没有等到她上大学,没能亲手交出这六万,没能亲口听到老姨的答案。
她不知道,在她喊赵春娣第一声老姨的时候,她已经是她心中的第一了。
她从小时候说她的梦想之一是想让老姨活到一百岁。
可人生有太多路口。
以至于没人知道自己终究会选择怎样的道路。
儿时天真的梦没有实现
她也永远失去了赵春娣
简辛严轻轻抱住简意宁
“生死有别,人一生的必修课是接受亲人的离开”
简意宁擦了擦眼泪:“知道了,我该往前看了,我还有大好前途。”声音有些沙哑
——
重新起身,走到了赵春娣身旁,握住赵春娣那冰凉的手。
“愿你的灵魂永远善良高洁,愿你与地母长眠。”
过了几天,赵春娣被下葬了。
简意宁也迅速调整状态,只是提名时还会难过一会儿。
她没有动那六万元,把它捐给了福利院。
——
简辛严快回伦敦的时候兄妹两说了很久的话
当时简意宁找简辛严聊,问他:“哥,你条件挺好的呀,是遇不到喜欢的女孩子吗?”
当简辛严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揉了下她的头发。
那天他说了很长一句话,简意宁没有记住具体,只记得其中的:
“我的生活没有带来太多引人注目的宏大叙事,而我本身就是浩浩宇宙中渺小的尘沙,我正因意识到本身的渺小,我才为清楚自己的需求和热爱是无比重要的,我会去寻找真正让我喜欢的以及真正喜欢我的人,我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勉强他人”
“并且,我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