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林晚还在想这荒谬的一切。
民政局照相室里,摄影师从镜头后探出头:“靠近一点,笑一笑。”
她僵硬地挪了半步。陆沉舟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往怀里带。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林晚身体微颤,正要开口,他却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穿过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撩开。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触碰,指尖却刻意擦过她的耳垂。
温热触感像电流窜过脊椎。
“别动。”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太太。”
三个字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又像细针扎进血肉。林晚呼吸一滞。
快门就在这一刻按下。
照片里的她眼神茫然,耳尖泛红。陆沉舟侧头看着她,嘴角有极淡的弧度,目光却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领证,签字,按手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工作人员公式化地递过两个红本:“恭喜二位。”
林晚接过结婚证,翻开。她和陆沉舟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像某种无法挣脱的契约。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媒体长枪短炮堵在门口,问题像子弹射来。林晚下意识后退,陆沉舟收紧手臂将她护在身侧,低声一句“笑一下”像情话。她扯出微笑,镁光灯疯狂闪烁——这场名为“婚姻”的戏,在众目睽睽下开场。
陆沉舟揽着她穿过人群,走向黑色宾利。司机拉开车门,他让她先上。
车内空间宽敞,空调温度适宜,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车驶离民政局,窗外的城市在倒退。陆沉舟一直沉默地看着平板,屏幕蓝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林晚盯着窗外,突然开口:
“刚才拍照的时候,你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句。
陆沉舟手指一顿,抬起眼:“什么?”
“撩头发,擦耳垂,还有那声‘陆太太’。”林晚转过头看他,眼神锐利,“陆沉舟,我们之间是契约婚姻,不是真夫妻。你不用演得那么投入。”
陆沉舟合上平板,声音低沉:“你怎么知道是演?”
“不然呢?”林晚苦笑,“难道你想说,你还爱我?陆总,三年前分手的时候,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说爱,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有说过‘爱’这个字。”
“那你刚才的行为算什么?”
“算……”陆沉舟顿了顿,眸色渐深,“算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你,现在你是陆太太。”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脸颊,“契约第三条,必要的公开互动。林晚,既然签了字,就请你专业一点。”
专业。
两个字像冰水浇头。
林晚别过脸,指甲掐进掌心。是啊,只是工作。她是他雇来的演员,扮演三年妻子,换取林氏喘息的机会。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车在沉默中驶向城西。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候她坐在他破旧本田的副驾,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脚边堆着法学教材。他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导师变态,她笑得奶茶差点洒出来。
然后就是雨夜,照片,分手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