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沄站在短路口,盯着那枚新鲜的脚印,背后全是冷汗。
泥土还软,鞋印边缘没有被风吹散,也没有被别的脚步踩乱,说明留下它的人离开不久。
脚尖朝向她们停车的方向,前掌外侧缺口清晰得让人发寒。
和市局垃圾桶里那张照片上的血脚印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许沄第一反应是去找林嘉禾。
可她转头一看,红色敞篷车里已经空了。
驾驶座门半开着,车内没开灯,林嘉禾不见了。
她心口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冲回车边,拉开车门。
“嘉禾?”
没人回答。
副驾驶座上放着林嘉禾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一条未发出去的消息界面。
许沄低头扫了一眼,只有半句:
我好像看见——
后面没打完。
她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尤其是林嘉禾这种一紧张就会碎碎念的人。她要是真看到什么,绝不会把手机落在车里。
许沄抬头看向黑漆漆的短路尽头。
那里长草很深,围墙塌了一半,旁边还有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远处警灯仍在闪,废弃养殖场那边人声杂乱,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
她立刻拨林嘉禾的电话。
无人接听。
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
许沄站在车门边,脑子飞快转。
林嘉禾不是会乱跑的人,尤其现在还是命案现场外围。她就算再胆大,也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唯一的解释是,她看见了什么,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走了。
许沄想起刚才萧敔那句“不要再往前”。
可现在,她已经等不到“往前不往前”这个选择了。
她重新看向那枚脚印。
脚印旁边还有一道更浅的拖痕,像有人蹲下过,手掌按进泥里又迅速起身。拖痕一路偏向围墙塌口,最后消失在草丛里。
许沄蹲下,伸手轻轻拨开一层草。
草根下露出一点被泥盖住的红色塑料边角。
她心跳更快了。
红色。
又是红色。
她没有贸然去拽,只是顺着边缘摸了摸,指腹碰到粗糙的纤维面。
不是布。
是防水篷布。
和海鲜市场那截纤维的材质一模一样。
许沄瞬间明白,林嘉禾很可能不是“自己走开的”,而是发现了什么,追着这东西进了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