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下午。
阮连年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了个红包,往里面扫塞了4张5元纸币,他捏了捏红包,确认厚度够了之后,又拿水性笔在红包上写上了名字。
当然,他用的是假名。
黄秀芬还跟在阮连年身边,她飘在空中,在阮连年的头上,像个气球,又像个风筝。
可能是刚才跟阮连年说话用尽了力气,黄秀芬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她目光无神地望着远方,宛若空壳,仿佛一不留神就会飞到天空中,消失在云端。
“喂,黄奶奶。”
阮连年离开了便利店,小声呼唤道:“你生前是干什么工作的?我想要进你家探望你,需要编造一个怎样的身份?”
黄秀芬回过神来,回答道:“我以前当过中学老师,你就说是我的学生。”
“好。”
阮连年揣着红包朝着黄秀芬家门口走去,他心里有些慌张。阮连年活了20多年几乎没怎么说过谎话,一想到待会要谎称自己是黄秀芬的学生,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手脚冒汗。
飘在头顶的黄秀芬似乎看出了阮连年的紧张,说道:“要是太紧张就算了吧,刚才是我老糊涂了,不应该跟着你。跟你聊天之后,我清醒了不少,心中的残念也减轻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帮我买份糊米酒送给琴琴吧……”
阮连年见黄秀芬退缩了,赶紧深吸一口气:“别这么说,黄奶奶,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个侦探。”
阮连年不光是说给黄秀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从小就喜欢看侦探推理作品,梦想就是当个侦探。只不过这个职业在国内并不合法,属于灰色地带,所以,他的希望破灭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当一个“推理爱好者”。
特别是跟鬼魂一起推理,这样的话,即便他推错了,也没有活人知道。
多么美妙啊!
跟死人一起推断死因、推错了也没人知道,就是最完美的推理试炼场!
黄秀芬又说:“哎,其实我现在也不好奇凶手是谁了。”
她说话声音很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真的是大魏把我害死了的话,我也不怪他,毕竟我年纪也大了,记忆衰退得厉害,我活在世上不光是折磨我自己,更是折磨我的孩子。虽然他们不用照顾我的起居,但我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死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阮连年毫不客气地说,“黄奶奶,看你这个性格,生前就是一个很拧巴的人吧。你明明想念你的孩子、你的孙子,你希望他们多陪陪你,但你又怕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害他们嫌弃你。你从未将你的思念说出口,现在死了,才会觉得遗憾。”
阮连年顿了顿继续说:“表面上,你是舍不得琴琴,觉得自己没给她做成糊米酒,很遗憾,实际上呢,你是在后悔,没有多跟家人们团聚。你将全部的情绪寄托在了一个释放点上,将琴琴作为载体,表达自己的不甘。”
阮连年说完,望向黄秀芬。
只见黄秀芬透明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原来鬼也会哭啊。
阮连年明白,害死黄秀芬的凶手多半是她的家人,就算找到了凶手,真要追究起责任来也会让一家人撕破脸皮,最后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黄秀芬小声呢喃。
阮连年更明白,只有解开了黄秀芬的心结,才能助她转世超生,要不然,她依旧会牵挂人间,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了,仍会被执念拴住。
阮连年拉着黄秀芬的手,虽然他碰不到黄秀芬,但黄秀芬却感受到了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