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上周五。
上周五早上,大魏打电话将妮妮、小魏叫到了黄秀芬的家中。
大魏是家里的老大,他虽然叫大魏,但也年近60,已经是“老”大魏了。他从小便是家里扛把子的人,老魏去世后,也一直是他在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大魏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最近行业不景气,下游经销商一直拖着不结账,原本2个月的账期被拉到了半年,公司流动资金见底,闹得大魏只能贷款给员工发工资。一开始只是发工资,后来采购原材料、日常开销,都需要贷款。
大魏把能贷的都贷完了,但合作方的钱却一直拖着不到账,想要把大魏往火坑里拽。
大魏没办法,想要变卖自己名下的房产弄点现金流出来,奈何房地产也不景气,房子挂低价吧,他觉得亏本;不挂低价吧,又卖不出去。
所以,大魏想到了妮妮和小魏,想找他俩借点钱,暂时过度一下。
那天中午,他们来到了黄秀芬的家里,吃完午饭后,黄秀芬先睡了,妮妮和小魏一直在客厅里,他们给大魏出主意。大魏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卖房。
三人商量完后,大魏和小魏离开了黄秀芬的家去上班了。妮妮在离开前,看到黄秀芬家中凌乱,于是将家里打扫了一遍。现在是夏天,午后温度很高,妮妮活动了一下便出了一身汗,她便将中央空调打开了。
阮连年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姜静姝一直皱着眉头,她不明白阮连年为什么要讲这么多废话,而且,她更好奇的是,阮连年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呢?难道他去问了大魏、小魏或者妮妮?
他一个外人去问死者家属的隐私,岂不是有些冒昧啊!
但阮连年的描述又很合理,姜静姝听了半天,竟找不到一处前后不相符的地方。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开挂了?
见阮连年停了下来,姜静姝问:“怎么了?难道你需要给你当捧哏吗?”
“啊,那个倒是没有……”阮连年慌忙摆了摆手。
姜静姝在心里骂道,他喵的,他还真的这样想过啊,也太过分了吧!
姜静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继续呗,开了空调之后又发生什么了?”
阮连年挠了挠头,他见姜静姝一直没说话,想跟她互动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搞得两人都很尴尬。
阮连年说:“开空调肯定要关窗嘛,妮妮开空调的时候,顺手将家里的窗户全都关上了。”
“黄奶奶午休完之后,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了妮妮,那个瞬间,她的记忆发生了错乱,将妮妮认成了琴琴。”
“大家都知道琴琴跟黄奶奶最亲了,所以,妮妮当时认为是‘妈妈想琴琴了,所以将自己认成了琴琴’。”
“妮妮应该也清楚,小魏和前妻离婚后,琴琴很少来黄秀芬家里了,所以她明白黄秀芬一时半会见不到琴琴,所以不忍心拆穿,假装琴琴陪黄秀芬聊天。聊了一会儿,妮妮累了,就去客房里休息了。毕竟,妮妮是黄奶奶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50多岁,她收拾完屋子后需要休息也很正常。”
“但黄奶奶并不知道那是妮妮。”
说到这里,角落里的透明鬼魂又发出了一声叹息。
“黄奶奶想着,琴琴喜欢吃糊米酒,所以想要给琴琴弄一份糊米酒。她知道自己记忆不好,怕忘记在熬米酒,于是便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里。”
阮连年走出灵堂,指了指客厅里放着的折叠小板凳。小板凳只有30cm高,是一个普通的绿色的小圆凳。
“黄奶奶在厨房坐了一会儿,很快米酒就好了,琴琴喜欢吃果干,所以她起身去冰箱那边拿果干。但她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米缸,然后她弯下腰去扶米缸,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说到这里,姜静姝大概明白了。
“是直立性低血糖吗?”姜静姝问。
直立性低血糖,老年人肝糖原储备少,很容易出现直立性低血糖。出现低血糖后,眼前会短暂地一黑,严重的话,还会失去意识。
“因为小板凳不是很高,黄太婆相当于蹲坐在地上,她从地上起来后,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米缸。然后,她又弯腰去扶米缸,又在短时间内进行了第二次行动,于是,她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阮连年点头:“是的就这样。”
姜静姝再次发问:“但如果只是低血糖的话,并不致死啊!”
阮连年没有反驳姜静姝,他说:“是的,如果只是单纯的低血糖并不致死,再说了,黄奶奶身体很好,只是简单的直立性低血糖摔跤的话,等她醒过来就好了。”
“难道并不是意外吗?”姜静姝的疑心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