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Chapter29（第1页）

教堂侧廊

林墨的手抓住了爱德华的手腕。

她的手指扣上去的瞬间感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她自己还要冷。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体，但爱德华的冷和她不同，那种冷像从更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带着一层被掏空了燃料的灰烬感。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的身体在抓住他手腕的同时已经侧身转向教堂方向，肩膀微微下压，用身体为他挡开人群中一个正在转身的红色斗篷。爱德华被她拉动了第一步。他几乎没有抗拒，像一台燃料耗尽的机器被外力推动着滑行。

他们穿过人群的方式完全不同于林墨单独行动的时候。她必须带着一个身形比她高、此刻反应速度远低于常态的人挤过密集的红色斗篷海洋。她的能力在同时计算两条路径：一条是她和爱德华现在的相对位置和移动速度，另一条是身后那三个快速逼近的沃尔图里卫队成员的拦截轨迹。

教堂侧廊在广场西侧，一道拱形的石门外挂着深红色的帷幕，和斗篷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林墨掀开帷幕，把爱德华推进去，自己也侧身闪入。

石门后是一条窄廊，两侧是粗糙的凝灰岩墙壁，头顶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比广场上湿冷多了，带着一种被石头和泥土吸收过的古老气味。林墨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瞥了一眼爱德华——他跟在后面，步伐缓慢但跟上了，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瞳仁和虹膜的界限，整个人像一段深色的剪影融入阴影中。

"继续走。"林墨说，她的手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但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在他侧前方，用身体挡住整个通道的宽幅。"教堂的地下有一条通道连接旧城区排水系统。我在沃尔图里的档案室里看过地图。"

她没有说后半句——她在沃尔图里只待了三天，昏迷了其中两天，只看了一眼地图。但她记得那条通道的位置，因为那是德米特里巡逻路线图上唯一被标记为"非定期巡检"的区域。她赌德米特里也记得。

走廊在前方分岔。左侧通向更深的地下，右侧有光从一扇半开的铁门后面透出来。林墨停住，侧耳听——身后通道入口处的帷幕被掀开又落下，脚步声传进来，比她和爱德华更快，更轻。

德米特里到了。他进入通道后会面临同样的分岔口。他会怎么选？如果他在追踪爱德华的气息——爱德华已经几周没有进食，气味比正常人弱很多；而她自己刚吃完动物血不久，气息比爱德华更鲜明。

林墨转向左，拉着爱德华走进那条更暗、更窄的通道。她走得快而不慌，在心里默数脚下的台阶级数。十三级下行之后，通道变宽，两侧墙壁上出现一排早已废弃的铁质管道，锈迹像痂一样覆盖在表面。

她在一处管道弯折形成的凹陷处停下来，拉着爱德华靠墙站定。没有灯，但她的夜视能力让她能看清他的轮廓。他靠着石壁微微垂着头，暗铜色的头发擦过粗粝的石面。他的呼吸——虽然不需要——在微微颤动，像一台被强制关机的机器还在发出最后的电流嗡鸣。

林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中亮了一下，她快速打了一行字，又熄灭屏幕。然后她侧过身，让自己的肩膀堵住通道的视觉开口，把爱德华完全挡在身后。

脚步声在分岔口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林墨听到那个声音——德米特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像在等待猎物流尽最后体力时的从容："她往左下了。你们两个，去右边的排水口绕到教堂后方。"

"那您呢？"另一个声音问。

"我跟左边。"德米特里说，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个女人跑不了两次。上一次她从我眼皮底下溜走——是渔船的柴油味掩盖了她的轨迹。今天没有海了。"

林墨在黑暗中站在原地，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暗了。她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粒被石壁吸走所有光泽的硬币边缘残留的一点反光。

爱德华在她身后忽然动了。他的手指——冰冷而瘦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胛骨外侧。林墨没有回头，但她感觉那个触碰的力度里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问询。

他问的不是"现在怎么办"。他问的是"你为什么回来"。

但她现在没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通道入口处，德米特里的脚步声正在接近。从容的、每一步都均匀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接近。他离转角口大约还有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