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愤填膺的人群里,某个眼尖的人往门外瞥了一眼,用手肘疯狂去捅身边其他人。
“来了来了……”他压低声音道。
但此时的人群正群情激愤,压根没人注意到身边的异样。
“A班名额本来就紧张,凭什么他一来就占掉一个?”一个高亢的女声尤其刺耳。
“指不定连月考都没参加,关系户就是了不起哈!”另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附和,引来一阵赞同声。
穿黑鞋的转学生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直到人群中的最后一个人注意到身边异常的寂静,猛然转过头,对上转学生那双冷漠的眼睛时,空气才骤然安静。
说曹操曹操到。
站在门外听了半场批斗会的转学生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一个眼神,便让方才骂得花样迭出的众人有些心虚地让出道来。
能考进A班的都不是只会读书不长脑子的人。虽然这关系户该骂,但也没有第一天就直接撕破脸的道理。有几个人顶着尴尬打了声招呼。
转学生没回应,拎着书包走进教室,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陆林暄虽然没什么力气八卦,但还是从手缝里抬起头来,向外瞄了一眼——话题的主人公此时正走在并不宽敞的走道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些平稳的、让人生不起敌意的步调。
陆林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腿挺长。”陆林暄在心里默默给这人贴了个标签,“至于少爷不少爷的,没看出来。走得倒是挺有气质。”
然后,她就看着转学生一步步朝自己这排靠近。
“噔——”
地板明显颤了一下,常年摆在教室后面的那张旧桌子被转学生搬到了陆林暄的座位后边。
“还挺识相。”她心里默默给这人加了点好感分。
宁海一中常见的配置是一班55人。在只有50名能进的理科A班里,多出的几张空桌子都摆在后排几个没有同桌的座位旁。
那张旧桌也不知是哪届学长学姐留下的“遗产”。这人没主动跟人起冲突,也没去坐那些旁边有人的空座位,想来也不是飞扬跋扈的少爷挂。
她正兀自想着,后桌那人似乎轻咳了一声。见她没反应,索性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肩膀。
“请问是班长吗?”
陆林暄下意识直起身,刚想回头,眼角余光就瞥见隔壁组的女生正拿了面镜子放在桌下。镜面微微倾斜,分明是在偷瞄她身后那人。
“这人是长了三只眼还是四只耳朵?”
她心里掠过一丝古怪,但还是把头向后转,问道:“有什么事吗同……学?”
她的身后,季朝夏正一边用直尺对付着旧桌上花花绿绿的贴纸,一边抬起头。
眼神相对时,两人都有些错愕。
“好巧。”
季朝夏脸上一瞬的异样消散,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你是班长?”
“是……”
陆林暄回以同样的礼貌微笑,声音有一瞬飘忽。
季朝夏分明已经忘记自己的事实和dv里的内容叠在一起。陆林暄心头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蔓延开来。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去翻座位旁边的书箱。
“你的校服,主任让我拿给你。”
陆林暄拿出提前用大袋子装好的东西,低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两件运动服。礼服的话,你原先的应该和我们的一样。剩下的,你不知道怎么用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