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人道歉是这态度?”季朝夏反唇相讥道。
“我就这态度怎么了——”
齐铮航身边的矮瘦男生连忙挣脱开他的手,向季朝夏靠近,解释道:“铮航他不是这个意思。”
季朝夏扫了一眼,矮瘦男生的胸-前端端正正地别着校牌,名如其人,叫陈和谦。
见他又上赶着给人道歉,齐铮航恨铁不成钢地将他拽了回去,自己走到季朝夏的桌边。
“对不起啊少爷,推你那下算我手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用手撑着桌沿,俯身逼近,“但我说错什么了?A班不欢迎关系户。要是不服气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够了!”
陆林暄一拍桌子站起来:“齐铮航,你是觉得正义太稀缺还是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主持公道?学校里这么多老师主任都是摆设,他考没考试走没走后门只有你看得见?”
“班长你……”
齐铮航似乎很震惊她会公然站出来替关系户说话,但陆林暄问心无愧,即便今天不是季朝夏她也会这样做。同桌有些和事佬地扯了扯她的衣服。
她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齐铮航,音量有增无减:“如果你觉得一个班级的人全部都要像你这样听风就是雨的话,那这个A班的名号我看也不必挂在这儿了。一个听什么就信什么的人,我不相信他有足够的判断力。”
齐铮航怒气冲冲地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陆林暄,刚想反驳,就见一向以严厉闻名的方主任出现在班门前。
“后面那几个站着干什么,夜修预备铃响了知不知道?都给我坐下!”
所有人悻悻地回归原位。
“最后排那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怎么就你桌子不一样?”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
陆林暄及时解围道:“主任,他是新来的转学生。”
“转学生?那坐吧坐吧。”
说这话时,向来严厉的方主任迅速换上一副笑脸。下面的人看着主任“光速变脸”的模样,心里觉得“季朝夏是关系户”的说法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依照宁中本部的传统,夜修正式开始前,有三十分钟的预备时间,学生不得串位、不得讨论喧哗,以确保安静地进入学习状态。
预备时间结束,季朝夏是最早走出教室的那个。
陆林暄同远处的弥勒佛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眼神分明是:你去。
她追了出去。季朝夏没带水杯,手里拿着的是上楼前刚在小卖部买的冰镇矿泉水。他拿着矿泉水大步向前走,一路上,是许多带着窥探欲的视线。他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转身走向走廊尽头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里。
陆林暄没有跟上去,而是缩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后边。
月色下,远处模糊的人影将手搭在栏杆上。紧接着,他仰起头,拧开瓶盖,像是要报复自己的身体一般,把那瓶还在冒着冷气的冰水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冰水顺着他的下颌淌下。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久违的清醒。
女孩拍桌而起的身影再度浮现。“当个缩头乌龟像什么样。”黑暗里,他转过身,脊背抵着冰冷的石墙。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可在不争的“事实”面前,一切辩白都像是自说自话。
为了考进本部A班,他熬过了无数个或冰冷或痛苦的日夜。可真正到了本部,他才发现,想象中跳一跳就能够着的天,其实离自己很远很远。
“出来吧。”他看向远处,“我看到你了。”
陆林暄一愣,紧接着便看见陈和谦从自己身边走过,似乎还看了自己一眼。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季朝夏没什么耐心听下去:“你不用跟我道歉。有话让他自己来说。”
“不,是我的错。”陈和谦嗫嚅着辩解,“如果不是我考得太差,不配留在这里,铮航他也不用替我出头。都是我的问题。”
听到这里,他这才明白那个叫齐铮航的蠢货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火气。是他把矛头对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