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夏能通过考试进入本部A班,主要是凭他爸和季言朗请的家教。
他一上线,几个原先玩得好的哥们也被炸了出来,七嘴八舌地问起他在本部的情况。
季朝夏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进本部的第一天就被当成“关系户”,简单聊了几句在他本部的见闻后,就被阿姨催着下楼喝汤。
季言朗坐在餐桌前,说道:“你爸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季朝夏闷头喝汤,没有回答。
自从五岁那年他母亲去世后,季朝夏在表叔季言朗家的时间,比和父亲、后妈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
季言朗看着如今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季朝夏,喝汤时却还和小豆芽菜时期如出一辙,一时竟有些感慨。
“新环境感觉怎么样?”
季言朗虽然一贯吊儿郎当,但对季朝夏的成长还是格外关心。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去年从自己家里回来后就说要转去本部,学得一发不可收拾。季朝夏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唇边的汤渍,回答道:“不怎么样。”
季言朗很清楚这孩子的脾气,遇到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这小子说不怎么样,那铁定是糟透了。
他不想逼问,而是换了个轻松的提议道:“行了,别那么蔫。周末我和周叔叔带你去马场跑两圈?”
“嗯,”季朝夏点点头,“我上楼了。”
上楼后,他并没有听从季言朗的吩咐,给他爸打电话。而是点开了最小化的QQ窗口,准备继续和朋友们的话题。他还有正事要和胖子他们商量。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犹豫几秒,按下接听:“爸。”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答。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在地毯上闷重地向前推进。小步跟在季商杨身后的男人先一步上前打开房门。
季商杨握着手机,冲他微微颔首。
弯着腰的年轻人轻轻带上房门。室内重归寂静。季朝夏对着电话那头,重新叫了声“爸”。
“季朝夏,你到底要让我为你头疼到什么时候。”男人威严的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疲惫,然而比疲惫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失望,“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
“好,这就是你的态度。离家出走,打架斗殴,你到底哪点像是季家的儿子?你以为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了吗?”
季朝夏将电话拿远,直到季商杨找回一个“好父亲”该有的理智。“你要是还想在国内过你的逍遥日子就给我消停两天,明天九点,小刘回去接你。”
他直接挂了电话。手机一丢,整个人仰面朝着天花板。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取下床头柜上的照片。
这么多年过去,每当季朝夏感觉自己无法平静下来时,就会把照片拿在手里。
照片中,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站在游乐园的“古堡”前——正是儿时的他与陆林暄。
小陆林暄头上戴着贴有钻石的塑料皇冠,正揽着小季朝夏的肩膀、笑容灿烂地摆出一个大大的V字手。
而他自己的脸则被一张滑稽的贴纸贴住,看不出什么表情。
季朝夏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的脸,仿佛透过玻璃,能感受到那久违的欢乐。只有这时候,他才能从纷乱的心绪里喘一口气。
如果假装不记得就可以拥有久违的温暖,那他宁愿一辈子装下去。
……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