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知豪在盛欢的“秘籍”帮助下顺利通过了教练的测试,训练的时间并不难熬,生性幽默的教练给国旗班带来了欢声和笑语,半个月一溜烟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上午是军训成果展示的汇演,第一项就是国旗班升旗,主升旗手是张扬,副升旗手是盛欢和另一个男同学。
虽然他们是第一项,但是升完为了表示尊重,还要站在操场上等学校领导讲完话才能走。
最后一天了,教官都普遍放松要求,别的同学稍微动一动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到,最多不轻不重呵斥两声,国旗班的同学可就苦了,他们大夏天身着长袖长裤的制服,闷得要捂出蛆来,而且穿上这个制服,他们就代表着国旗的尊严,不可能随便乱动,其他的同学看到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像话呀。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升旗手,更是被教练交代大气儿也最好别喘一个。
张扬初中就是个每周举行升旗仪式的学校,身体素质又好,站这一会儿对他还好,可是盛欢那一看就细胳膊细腿儿的,这么晒一会可别中暑了,他心里担心,又不能回头去看她。
站在他斜后方的盛欢凝视着前方,她一开始还有点闲心注视张扬挺拔的背影,可是随着讲台上的讲话持续了挺长才说到“这是第一点”,张扬的身影已经被她的眼睛给虚化,汗从衣服里流到手心,手紧紧贴着裤缝,生出一种僵硬的隐痛。
再多一秒都难以承受,可是又承受了一个又一个一秒,以秒挨过分,再挨过整整一个小时!
等到教练给张扬打个手势,后者喊起组织国旗班离场的口号时,盛欢都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腿儿了,只是无能地命令着它们:“我今天是没法来监工了,都给我好好表现啊!”
出了同学们和校领导的视线后,盛欢和大部分国旗班的同学都长长地松一口气,张知豪还哎哟哎呦地喊着疼,说自己哪哪都不对了。
国旗班的同学都嘿嘿地笑。
张扬少见地没有听张知豪的抱怨,只因队伍解散后盛欢刚好背对着他,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小声但声情并茂地感叹着:“亲娘嘞,额是苦胆煮过的命啊这么苦!我可怜的手啊,我可怜的腿啊,我可怜的…你们死得好惨啊!”
由于过于小声,只有张扬在后面憋着笑,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他们解散了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出校门,要等仪式都进行完了才能统一放假半天,晚上就得回来上第一个晚自习。
学校这几天已经被他们逛得差不多了,此时又累得不行,张知豪就以一人之力鼓动全国旗班的同学换完衣服去观众席上看其他人表演。
要说这表演本身也不见得多有趣,但刚刚卖了大力气的人舒舒坦坦坐着看别人卖力就很有意思了,更别提这几天下来已经有不少人交了朋友,看熟人故作正经更是乐事一桩啊。
美中不足的是张知豪看着他同桌的蠢动作咯咯傻乐的时候往右一瞥发现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不禁触景伤怀悲从中来。
平时个个吊儿郎当的,刚刚国旗班出场却齐得不得了,此时台下,在朋友印象中那一个个嬉笑着的脸都摆出最肃穆的表情,一拳一式力求做得最好,半死不活的嗓音此时终于拿出最好的状态。
“杀!”
声震云天,龙港九中第一百零七代学生的军训圆满结束。
放半天,人人瞧不上这半天,人人又都期待这半天,校门口早就挤满了人,住得近的就欣欣然回去听一声“吾儿已成非洲人矣!”,住得远的就和刚交的朋友兴冲冲出门去学校附近的馆子搓一顿。张知豪就组了个局把张扬和他同桌叫出去吃烧烤了。
盛欢不想回家,对吃烧烤也没啥兴趣,就想着出校门走走散散气儿算了。
等两三点校门口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拖拖拉拉地出门准备逛着随便找点什么吃,刚走出二百米拐个弯,就看到一个小孩儿蹲在地上哭。
听到她的脚步声,小孩儿抹抹眼睛抬头看她,怯懦地叫一声:“姐姐,可以借一下手机吗。”
是个男孩儿,脸上还带着妆,此时已经被泪水抹花了,穿着国标舞服,发型也被他弄乱了。
盛欢倒是看过那种利用小孩儿引诱的人贩子的故事,为了防止这小孩儿拿起她的手机就跑,然后她追着到得深巷中心,被人问是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这样的桥段发生,盛欢让他报电话,自己来打。
打了电话后把这小孩儿带到九中保安室暂存一下让他家长来领取就好了,倒是不耽误什么时间。
张扬他们本来准备吃完饭随便逛逛再找个电影把这珍贵的一下午消磨过去,没想到刚吃完饭张扬爸爸就打电话过来说他弟弟丢了。
打的是视频电话,张扬按时收到了那句“吾儿已成非洲人矣!”
说的是他弟弟张乐青今天比完赛后带队老师临时有事,就把他交给司机刘叔了,没想到刘叔也没给他卸妆就把他提前送去了学校,张乐青在学校里被好一顿嘲笑,还没等见着老师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提前回来了就乘着校门口还有人来上学的乱子跑出去了。
张乐青平时最喜欢跟着张扬,九中离张乐青上的秋实小学又近,张扬爸爸就问是不是来九中找他了。
张扬和张知豪两人告别,急匆匆打车往学校走,暗暗发誓下次张乐青放假他不来搅一局就枉为人焉。
在路上接到电话,是一串来自龙港隔壁市昌清的陌生号码,他接了起来。
盛欢算是知道为什么小说里会产生那种很荒谬的误会了,她打通电话第一句想说的也是:“你弟弟在我手上。”
她说完“你弟弟在”四字后,就跟所有教师写评语写出一个错别字一样,生硬地接下去:“路边哇哇地哭,求我给你打电话,你来九中门口自取一下。”
接得还不错,盛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听到对面沉默了一下,开口说:“盛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