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从太阳穴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他的颅骨。
林深本能地想抬手去摸,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四肢僵硬,肌肉紧绷,眼球也无法转动。他只能直直地站着,看着眼前的世界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重组。
然后,他不再站在地下室里。
他站在一片森林中。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湿润而温热,弥漫着腐殖质和野花的味道。远处有鸟鸣,近处有溪流的水声。
一切都很真实。太真实了。他能感受到脚下的泥土柔软潮湿,能看到阳光中飞舞的尘埃,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和血叶榕的汁液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他想开口,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这是我的记忆。
是苏晚的声音。但比现实中更年轻,更清脆,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欢迎来到我最快乐的一天。
眼前的场景开始移动。林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幽灵,视线随着苏晚的行动而流转。他看到她走在一条林间小路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男人是他自己。
不——是真正的他。是最初的林深。是那个在十年前上传了自己意识的林深。
他看起来和林深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神采——自信、从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标本夹。
“找到了吗?”苏晚问。
“找到了。”最初的林深举起标本夹,“血叶榕的幼苗。就在前面那片崖壁上。”
苏晚跑过去,凑到他身边看标本夹里的东西。那是一株小小的幼苗,只有三片叶子,叶脉清晰可见,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好漂亮。”她赞叹道,“它真的会流血吗?”
“切开叶脉就会。”最初的林深说,“但在它长大之前,最好不要伤害它。”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意:“你懂得真多。”
“这是我的专业。”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们继续往上走,山顶的风景更好。”
画面跳跃。
他们坐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脚下是绵延起伏的群山,天边是橘红色的晚霞。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
“林深。”她轻声说。
“嗯?”
“如果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他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外面太复杂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远方的天际线,“有那么多规则要遵守,有那么多人要应付,有那么多的对错要分辨。但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只有你,只有我,只有这片森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他说。
苏晚笑了:“别说傻话。”
“我没有说傻话。”他的语气很认真,“等我完成手上的研究,我们就找一个这样的地方,盖一间木屋,种一片树林,远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