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二个周末,方晴来了。
她没有提前打招呼。周六上午,林深正在院子里给那几株被台风摧残过的番茄搭新的支架,苏晚在屋里练琴,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一辆银灰色的SUV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方晴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随意地扎在脑后。没有白大褂,没有平板电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科学家,倒像是一个趁着周末出来散心的普通中年人。
林深放下手里的麻绳,拍了拍手上的土。
“稀客。”
方晴关上车门,打量了一下院子——那棵老槐树,墙角的花坛,屋檐下挂着的几串干辣椒。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深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还行。”林深说,“进来坐吧。”
苏晚听到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方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
“方医生!你怎么来了?”
“路过。”方晴说,“顺便来看看你们。”
这个借口编得实在不高明。从城里到渔村,开车要将近四个小时,谁会“路过”这么偏僻的地方?但林深和苏晚都没有拆穿她。苏晚把她迎进屋,忙着去烧水泡茶,林深洗了手,从冰箱里翻出昨天买的点心,摆在盘子里端出来。
方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在那幅潮池的画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了墙角那堆画具上。
“你在学画画?”她问苏晚。
“刚学不久。”苏晚端着茶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画得不好。”
“那幅画不错。”方晴指了指墙上那幅潮池,“是你画的?”
苏晚点了点头。
“色调处理得很好。”方晴说,“光影的感觉也对。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苏晚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红了:“谢谢方医生。”
“叫我方晴就好。”她说,“我已经不是你的医生了。”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喝着茶,聊着天。方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她问了问苏晚的工作,问了问林深的研究,问了问那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橘猫叫什么名字。她没有主动提起母树,林深和苏晚也没有问。
但林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么远的路来看他们。
果然,喝完一杯茶之后,方晴放下了杯子。
“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林深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什么事?”林深问。
方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他们面前。
“母树最近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林深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母树的近景特写。照片上,那些金色的小花已经凋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小的、晶莹剔透的果实。果实呈椭圆形,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有一些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着的萤火虫。
“它结果了。”方晴说,“开花之后大概两个月,开始结果。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这些果实内部的能量波动非常稳定。它们含有极高密度的记忆能量——纯净的、未经编码的记忆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