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橙色光带。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目的地。
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那条短信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来找我。我在你心里。”他反复读了很多遍,每一个笔画都确认过了,确实是苏晚的字。但苏晚三年前就失踪了,警方搜遍了整个云岭自然保护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
一个人怎么能凭空消失?
又怎么能凭空出现?
他打开电脑,登录云端存储,找到了一个名为“晚”的文件夹。里面保存着他和苏晚的所有合照、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他一一点开,仔细查看。
照片上的苏晚笑得很温柔,眼睛弯成月牙形,左手小指的月牙形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聊天记录里,她会抱怨练琴太久手指疼,会问他今晚想吃什么,会说“我想你了”。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但林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照片的EXIF信息都是完整的,拍摄时间、设备型号、光圈参数,一应俱全。但唯独没有GPS坐标。每一张都没有。他翻了上百张照片,没有任何一张记录了拍摄地点。
这不正常。他的手机默认开启地理位置标记,从来没有关闭过。
除非这些照片不是用他的手机拍的。
或者说,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拍的。
林深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关掉电脑,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书架上有苏晚送他的书,扉页上有她的签名;衣柜里还有她留下的几件衣服,墨绿色的长裙叠得整整齐齐;卫生间里甚至有她的牙刷和毛巾。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三年来他从未动过,像一个祭坛一样保持着原样。
但现在看来,它们更像是道具。
精心布置的、用来证明某个人曾经存在过的道具。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忽然停在墙角的一盆绿植上。那是一盆普通的绿萝,养了快两年了,一直放在那里,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但此刻他注意到,绿萝的叶子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不是自然的叶脉走向,而是规则的几何图案。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很浅,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它们排列成一个圆形,中心是一个十字交叉,像是某种符号。
林深拿出手机拍照,然后放大画面。
符号的边缘非常平滑,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它是被刻上去的,而且是用非常精密的工具刻的。
谁做的?
什么时候做的?
他翻看手机里过去的照片,找到几个月前给绿萝浇水的照片。放大来看,那时候叶子上还没有这个符号。
也就是说,这个符号是在最近几个月内出现的。
而这个房间,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进来过。
林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血叶榕的叶脉和苏晚的指纹重合;顾衍模棱两可的回答;那条来自“不存在的人”的短信;现在又是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绿萝上的符号。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他不敢去想那个方向通向哪里。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别怕。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深立刻回拨。这一次,电话通了。
“你是谁?”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方晴。顾衍应该跟你提过我。”
神经科学专家。林深想起了这个名字。顾衍的合作者,专门研究记忆植入技术。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不是我。”方晴说,“但我大概知道是谁发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