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辞行未几,京中余温尚在,灵均已披银甲、跨战马,与二皇子僕轱并肩赴北疆沙场。
烽火连天,狼烟四起,北境边城已然告急。
军前对阵,他与僕轱一勇一谋,配合得天衣无缝。纵战局凶险,二人亦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数百场恶战,刀光噬血,剑影沾寒,他数次身负重伤,依旧死战不退。
唯有这般舍命相搏,唯有被伤痛与疲惫彻底裹挟,灵均方能暂压心底翻涌不息、焚心蚀骨的煎熬。
一边,是对修息彻骨难赦之悔。
当年他恣意妄为,轻毁她一身珍重,自身却懵懂不觉。
待他日重逢,近身相对,竟只当她身有旧痕、心有他属,污作轻贱,对她百般折辱。
及至真相剖白,他才知自己自始至终,恨错了人,伤透了心,将一片纯粹情意碾作齑粉。
而今她踪迹杳然,他遍寻未获,连致歉补过的门路都没有。
这份悔,入髓侵骨,余生再无消解之处。
一边,是对昭和沉渊难渡之愧。
她倾心慕他,已整整三载。
父王降旨许婚,她满心欢喜以为终得归宿,他却因心系修息,当庭拒婚,半分情面不留。
既已决绝拒婚,断情绝意,他偏又失控失度,污她清白,夺她珍重,事后更以冷语相讥,字字剜心。
可她自始至终,不曾闹,不曾怨,不敢求半分名分,不敢向外吐露一字,只将万般苦楚咽作血泪。
最终竟默默束装,代他人远赴异国,孤身入质。
他予她千般不堪,她却还他一身成全。
这份愧,重如千钧,压得他头不能抬,连赎罪资格都觉不配拥有。
两份情意日夜撕扯,将他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遍寻修息不得,音讯渺茫,唯先偿此深重罪孽——无论如何,也要将昭和完好迎回。
唯有沙场刀光血影、生死一线,能换得片刻麻木,暂抑心潮。
而僕轱,亦在漫天烽火里,掩埋心底难言的剧痛。
一边感念昭和母妃昔日抚育之恩,终究未能护她周全;
一边自责本该自身入质,却令昭和代他远走,罪孽日夜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