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筵开遍,丝竹沸耳,舞袖翩跹,满堂风雅喧阗。
修息静坐言澈身侧,敛态含韵,唯避公子小白灼灼目光,垂眸凝神。
她身似清荷,独立于喧嚣之外,愈显楚楚风致。
正酣乐间,席间忽有人朗声提议:“今日小白公子生辰,吾出一联,有人能对,便请公子饮此一盏,何如?”
满堂皆应,笑语欣然。
其人遂先出上联:“祝君生辰不惮遥。”
语方落,修息已心微动,未及深思,已然轻对:“长愿清欢无别事。”
言罢垂眸,神色安然,无半分忸怩之态,唯眼底隐漾一丝浅柔。
心下暗自祈愿,愿君此生平安顺遂,岁岁无虞。
此语一出,四座顿寂。
片刻之后,有人朗声赞道:“好!不意此间有此才女,愈添雅趣。”
众人相视颔首,欣然一笑,俱向小白举杯:“公子,请。”
小白执盏起身,身姿挺如青竹,目光沉沉凝在修息身上,一瞬未移。
眼底柔情翻涌,千言万语,只化唇角一抹浅笑。
他转面向众,举盏一饮而尽,姿态疏朗洒脱。
清酒入喉,心底泛漾甜意。此酒,竟是生平至甘。
座中见其风神俊朗,一饮而尽,皆拊掌赞道:“公子爽快!”
一时笑语相和,觥筹交错,复又欢饮多时。
筵至半酣,小白徐徐起身,情潮翻涌难抑。
他温眸灼热,一瞬不离修息,声稳而轻,唇角带笑:“今日雅兴正浓,吾有一词,愿请姑娘一续。”
一言既出,满座目光俱聚于修息。
她心头微紧,指尖轻蜷,敛神低声道:“修息才疏学浅,恐污公子雅兴,不敢应。”
言罢偏首垂眸,恭谨自持,分明不愿当众唱和。
小白闻言,眸光顿黯,喉间微涩,薄唇紧抿,便欲回身落座。
彼时言澈自旁挽住修息臂弯,轻摇软求:“息姐姐,便续一续吧,今日是表哥生辰,陪他应个景儿。”
修息拗不过她缠劝,只得垂眸敛睫,长睫微颤,终是无奈颔首。
小白见她颔首应允,眸光骤然一亮,如拨云见日,心底暗喜,面上依旧温雅,只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耳尖微热。
定了定心神,缓声吟道:
“华堂开宴,杯酒酬芳序。一顾动芳心,乍相逢、情深几许。清词轻吐,四座尽无声,风细细,影依依,暗把初心许。”
吟至末句,他眼底情意几欲漫溢,眸光灼灼,未曾移开半分。
修息垂眸,长睫微颤不止,强自镇定,耳根已悄然泛红,心底波澜暗生。
凝神片刻,方启朱唇,缓声应和,语淡而端凝:
“尘缘漫与,此心终不负。纵目尽繁华,意迟迟,情根深固。他年回望,灯火共阑珊,花未歇,月如初,岁岁长相护。”
和罢,她依旧垂眸凝神,面色微淡,偏过头去,似在刻意回避他灼热目光。
堂上寂然片刻,随即掌声雷动。
言澈满面喜色,向人夸耀,眉眼飞扬,只道修息是自己知己良友。
众人复又笑语劝饮:“公子当再饮此杯!”
小白含笑举盏,眼底暖意未散,又是一饮而尽。
满堂欢腾,修息独默然浅酌,垂眸望杯中清酒,心底唯祈:愿君长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