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昨天说:得快。
我今天哪儿也没去。
三万是天亮透以后回来的。它落下来的时候翅膀打了个晃,站稳了,歪着头看我。
我说:说吧。
它说:十七。
我说:我问的是他们到哪儿了。
它说:十七。
我说:里?十七里?你上回说的是十七里,这回也是十七里?到底是不是十七?
它说:十七。
我说:我问你话呢。
它说:十七。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坐下。
二
我得说清楚一件事。三万不是笨。
它是不会。这两样不是一回事。笨是学得慢,不会是压根没那个地方。它脑子里装声音的地方是个漏斗,进去的多,留下的少,留在最底下的是听得最多的那一句。那年山下过了一队贩马的,从头到尾在数马,数了一整天。它就记住了这一个。
我试过教它别的。
我说:白。
它说:十七。
我说:白。跟我念。白——
它说:十七。
我说:嘴是这么张的。你看我。白。
它歪着头看我。它那只琉璃眼睛反着光,另那只好的盯着我嘴。
它憋了半天。
它说:七。
我愣住了。
它说:七。
我说:你会说七了!
它说:七。
我高兴得在石头上捶了一拳。捶完手疼——我手上没肉,捶石头就是骨头碰石头。
我说:再说一遍。
它说:七。
我说:十七呢?
它说: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