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一国,其靠一山,名为食禄山。某天山上来了个“活神仙”,连圣上都要去膜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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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起,山气渐散,街坊邻间早已是人来人往,好一阵热闹。
“快快,给你娘拿去,后天山神庙祈福礼咱用得上。”
“爹我搬不动……”
“你用用脑筋嘛,旁边是不是有推车……再不济去寻根粗绳来也成啊……”
孩子们一改平时的淘气,满街奔走帮忙。
唐憬背着竹节小箩筐路过市井长街,望着那一家一户为了祈福礼忙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的羡慕。她脚步加快,想要赶紧逃离这块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小憬又要去山上采药啊?”旁边一大娘熟稔地叫她名字。
“嗯!”她应了一声,脚步未做停留,只微微冲大娘点点头,算是同她打过招呼了。
又一阿叔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叮嘱她:“别去北边的,官家人封了路,今儿圣上大驾光临,那条道不给进了。”
唐憬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北山的方向,只见常开的那条山道上甲光人影隐动。时值夏至,圣上亲来为国祈大福,她确实不该贸然上山,免得触了圣上的忌讳。待她收回了视线,又朝那处点头谢过后,便转身往另一边小径走去。
“也是可怜的,为母上山挖药,那可是个女孩儿啊……”
“囡囡你以后可要像唐憬姐姐一样……”
“你们又不会生病,我做什么要跟她一样?”童真无邪的话语一落,大人们面面相觑,竟也不知要如何回话了。
主人公没听见大家的惋惜声,杨氏已服了月余的药,可脸色还是一日比一日惨淡,不知是量太少还是剂量不够猛,唐憬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挖多少草药才能换回够量的药。
她攥着箩筐上的绳子,指节肉眼可见的泛白起来。
她选的这条小路,不比北边那条要平缓,这里杂草丛生,就算是一株小草也得高过了她的头顶。有了新路,这老旧路自然没人惦记,曾经的行路痕迹也被这些生命和岁月磨得干净,唐憬只能凭借着幼时唐君带她走过的零星记忆,一点一点往上挪。
高处的一棵老树上,鸟群嫌日头毒辣,借机躲在那阴凉处下闲度日。
一个仰卧着的身影翻动面,朝鸟群凝视的方向看去。
那里无风,却能见到草叶在摇晃,她的轨迹清晰可见,路过的每一处都会塌下去一小片,那是唐憬专门为了一会儿不迷路而做的记号——她只把小道上的植物压折,其余的她分毫不碰。
“你们是说,这姑娘绕了这么远只是为了挖药材救母?”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鸟群被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炸了窝,有的胆小不敢动,只敢在原地瑟瑟发抖,而有的展翅就逃走了,唯有几只年长些的见多识广倒是能稳得住。
“不想去,人的欲望就那么丁点大,能实现的他们靠自己就能实现,实现不了的,神仙来了都没用。”那年轻男子百无聊赖地应着鸟儿的问题,语气尽是懒洋洋。
鸟群里登时喧嚷起来,叽叽喳喳地谴责这位年轻的山神不懂事,连个面子都不给圣上。
哪有当神仙的不会这般圆滑过日子?
然而他的心思早被那处牵了去了,那些劝说如耳边风,从面上拂过,却从不进脑。
最有阅历的一只老鸟用左翅扶额,摇头无奈道:“还好山神大人不近女色……”顿了顿,它专挑他感兴趣的补充道:“这姑娘怪惨的,大人你也别太……大人呢?”话还未说完,它余光一瞥,那空空的位置,好似还留着山神大人的一缕残影。
“叽叽……”另一只鸟儿用右翅给老鸟指了个明路。
老天!大人难不成还真要对一个姑娘家的动手?不可不可啊。老鸟心头一惊,扑棱扑棱地飞下去,在山神大人旁边的大植物上站稳了,急急开口道:“不可啊不可,她虽然折了这些山灵,但它们尚无心智感受,不觉喜怒哀乐,不知痛痒是非……您可是山神,岂能为这点小事对凡人动手,回吧咱?”
“是你们太吵。”他语气淡淡,看了一眼那树上,只嫌聒噪。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现了形吧,这太胡闹了!人心叵测,万一她瞧出了端倪,日后定会利用您生事!天上那群神仙也会笑话您的!”
“嘘,她看过来了。”
“……”
唐憬停下来喝水歇息,期间也不忘警惕地扫视四周,防止有什么山间兽类会袭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