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约她见面,是通过齐秀兰转达的。
那天下午齐秀兰推开办公室的门,表情有点微妙。“影后姜宜的经纪人打电话来,说姜宜想约你喝杯咖啡。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那家‘半坡’咖啡馆。”
沈念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
“不知道。”齐秀兰靠在门框上,“去不去你自己定。”
沈念想了想。她跟姜宜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关联是傅司宴。如果姜宜来找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示威,要么是解释。不管哪种,她都该去听听。
“去。”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念到了“半坡”。咖啡馆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装修得简简单单。姜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化妆。比热搜上那些照片看起来真实一些,也累一些。
看到沈念进来,她招了招手,没有起身。
沈念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姜宜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谢谢你能来。”
沈念端起茶杯,没喝。“姜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姜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的目光很直,上下打量了沈念一遍,然后笑了一下。“你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听说我什么?”
“听说你是个被沈家赶出门的小可怜。”姜宜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但你看起来不像小可怜。你眼睛里没有怕。”
沈念看着她,没接话。
姜宜放下茶杯,收敛了笑。“热搜的事,是我安排的。照片是我让人拍的,文案是我团队写的,热搜是我买的。傅司宴只是配合。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也同意我这么做。”
沈念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你误会他。”姜宜说得很直接,“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清楚。他要么不认,认了就不会变。他这些年身边没人,不是因为等我,是因为在等你。我回来只是想看看,让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念看着姜宜。她说话的时候坦坦荡荡的,没什么遮掩。那种坦然让沈念有些意外。
“你看完了。”沈念开口。
“看完了。”姜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比我想的好。”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姜宜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吧台那边磨豆子的声音嗡嗡地响。
最后姜宜站起来,拿起包。“行了,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沈念站起来。姜宜绕过桌子,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她比沈念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沈念,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放轻了,“阿晏那个人,什么都压在心里。他不会解释,不会表白,不会追你。他只会站在你身后,帮你铺路,给你递伞。但他是人。他也会累。”
沈念的手指攥了一下。
“他等你很久了。”姜宜说,“你别让他等太久。”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门推开,外面的阳光涌进来一片,又随着门合上而消失。
沈念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想起傅司宴在公墓石阶上说的那句——“从你母亲走的那天起。”他等了她十几年。从她三岁起。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她长大了,遇到了他,又把他推开了。她说了“那我要了”,又说“我自己的事自己查”。她把他推得远远的,然后怪他身边站了别人。
沈念坐下来,坐在姜宜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她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清清苦苦的。她坐了很久,直到吧台的店员过来问她要不要续杯。她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包,走出咖啡馆。
外面的天很亮,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傅司宴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四天前他发的——“热搜的事,不是真的。”她没有回。
她打了几个字。“姜宜找我了。”
发出去之后,她站在阳光下等。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过了大概半分钟,震了一下。
“我知道。”
沈念看着这三个字。他把姜宜来找她的事压了四天。他从头到尾没有解释过一句。他只是在等。等她自己去问,自己去查,自己去想明白。
她又打了几个字。“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