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高架的时候,沈念彻底撑不住了。
她原本只是歪在傅司宴肩头,额头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又浅又急。可药劲上来之后,她的身体开始一阵一阵发烫,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她本能地往凉的地方靠。傅司宴的衬衫领口敞着一小片皮肤,温度比她的低。
她整个人贴上去,额头蹭着他的颈侧,鼻尖埋进他衬衫领子的缝隙里。
她的脸很红。不是那种正常的红,是从脖子根往上漫的,像一层薄薄的胭脂渗进了皮肤里,从锁骨一直烧到耳尖。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打在空气里,又烫又急,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是那种被反复抿过的、微微发胀的红。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很长,湿漉漉的,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眼底有水光,但不是哭出来的,是药劲逼出来的,亮得有些涣散,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琉璃。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黑色丝绒裙,裙子贴着身体的线条,从肩到腰,从腰到胯,每一寸布料都被她的体温熨得微微发烫。丝绒的质地原本是暗沉的,此刻却因为贴着她的皮肤而泛出一种幽幽的光泽,像是在她身上流动的暗色的水。
裙子的高领在她脖子上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领口那道细长的缝里,锁骨被玉扣贴着,玉扣温润的白和她的肤色几乎融在一起,衬得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像羊脂。
傅司宴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念。”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平。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松开他衬衫的领口,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棉质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预想的快。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蜷了蜷,指甲划过他衬衫的布料,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她的指尖很凉,但他的胸口是热的,那种温差让她本能地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傅司宴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把她的手指从胸口拿开,握在掌心里,没有松开。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裹着她的手指,像是在按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将她细瘦的手指整个包裹住,指腹贴着她的指背,压着她食指上那枚银戒指的边缘。
“再忍忍。”他说。
沈念没有忍。她往他身上又贴了一些,额头从他的颈侧滑到他的下巴,脸颊几乎贴着他的下颌线。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又烫又急,带着一种含混不清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轻哼。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在车厢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傅司宴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身体在发抖,一阵一阵的。那种抖法不是冷,是药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住了他的衬衫下摆,指节发白。她整个人贴着他,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隔着丝绒裙的布料,那种热度还是透了过来。
她的膝盖蹭着他的腿侧,像是不知道怎么安放,又像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靠得更近。
傅司宴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脸贴着他的下颌,嘴唇几乎挨着他的嘴角。他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碰到。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吐出来的气息打在他唇边,烫的,软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她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扫过,痒痒的。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胸口,指尖隔着衬衫按在他的锁骨下方,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猫。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说了两个字。“别动。”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沙哑。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着,下颌线条比平时更分明。他的呼吸比平时沉,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息打在沈念的额头上,他刻意控制着频率,不让它乱。
沈念没有听见。她的手指松开他的衬衫下摆,往上攀,攀到他的胸口,攀到他的领口,指尖碰到了他的锁骨。她的指尖很凉,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的锁骨微微绷紧了。
她仰起脸来,鼻尖蹭过他的下巴,额头贴上他的脸颊。她的嘴唇距离他的只有几寸。她呼出来的气打在他嘴角,烫的,软的。
傅司宴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胸口拿下来,扣在两个人中间。他的手指箍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他的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下来的发丝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肩窝里按,让她贴着他的颈侧,不让她再往上。
她的嘴唇蹭过他的脖子,落在他的锁骨上。很轻的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傅司宴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下颌绷成一条线。他低头看着贴在他怀里的她,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微微张着,贴在他锁骨上。
他的手压着她的后脑,不让她动。但他的拇指在她后脑的发丝间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克制。
车子在高架上快速行驶,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闪过,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两个人身上。沈念被按在他肩窝里,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又烫又急。她的手指被他扣在掌心里,动弹不得,但她的指尖还在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掌心,像是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滚烫,那种温差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傅司宴……”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含含糊糊的。
“嗯。”
“你……为什么……”她没有说完,话断在半截,被一阵新的热浪吞掉了。
傅司宴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她贴在他怀里的样子。她的侧脸贴着他的颈窝,脸颊烧红,嘴唇微微张着,吐息滚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掌心,指尖划过他的掌纹,一遍又一遍。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在扑腾。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车窗外面,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他在心里数着。数她心跳的频率,数她呼吸的次数,数还有几分钟能到医院。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医院的入口。急诊的灯亮着,白色的光照进车窗,落在沈念脸上。她被光晃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傅司宴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在他掌心里眨了眨,痒痒的。他没有松手。
车子停在急诊门口,周默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座车门。傅司宴把沈念从后座抱出来。她整个人轻飘飘的,歪在他怀里,丝绒裙摆垂下来,玉扣贴着他的手臂。她的手指还是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怎么都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