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裂纹声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朽木被黑雾侵蚀的酥裂声,一点点碾碎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
院门外的中年文士眉眼儒雅依旧,可眼底早已没了半分俗世温和,只剩天道雾霭裹挟的冰冷漠然。掌心流淌的灰雾阴柔诡谲,丝丝缕缕钻入木门缝隙,死死缠上锁死院门的老旧木栓。
裂纹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蔓延。
只需瞬息,这扇单薄木门便会轰然崩开。
屋内清风骤停,院中翠竹僵立不动,连檐角飘落的碎叶都悬于半空,整片天地仿佛被无形的桎梏按住气息,压抑得让人胸腔发闷。
苏砚眼底微光骤凝。
沈知珩传来的警示气息微弱却急促,清晰告知巷外绝境——前后巷口尽数被封,数十执雾使徒潜伏阴影,所谓孤身谈判,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半分退路。
“无路可逃?”
短暂的沉寂后,苏砚缓缓抬眼,清冷的声音穿透门板,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一抹淡然的冷冽,“天道惯会用这般困局逼人妥协,只是你们当真以为,凭这些埋伏,便能困住我们?”
她话音落的瞬间,身形不退反进,从屋中缓步走出,立在天井中央。
方才隐匿殆尽的墟界微光,在她周身悄然复苏,极淡的银白光晕流转周身,将侵入院落的丝丝灰雾隔绝在外,泾渭分明。
一旁的苏清鸢身形自阴影中踏出,青衣猎猎无风自动。
原本内敛于经脉中的剑意骤然苏醒,不是锋芒毕露的狂暴锐气,而是如山渊沉水般的厚重冷光。三尺无形剑胎悬于身前,隐隐震颤,蓄势待发。
两人无声站位,一守正面院门,一护两侧死角,瞬间稳住院内局势。
门外中年文士闻言低笑出声,笑声低沉,裹挟着彻骨寒意。
“冥顽不灵。”
二字落下,他掌心黑雾骤然暴涨!
原本纤细缠绕木栓的灰雾瞬间化作汹涌墨色洪流,猛地向内一绞!
“咔嚓——!”
脆响炸裂小院!
老旧木栓应声断裂,木屑纷飞,两扇单薄木门被黑雾猛地撞开,向院内重重敞开。
刺眼的灰黑雾气顺着门洞狂涌而入,瞬间填满半边天井,阴冷死寂的天道威压席卷而来,压得院中翠竹尽数弯折。
中年文士抬步,缓缓踏入院落。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都会被雾霭侵蚀,凝结出一层灰白霜痕,寻常凡物触之即朽。
“封魂玉乃是逆道祸根,藏匿乱世余孽,留之必乱天道秩序。”他目光沉沉扫过苏砚二人,语气带着天道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裁决,“交出玉石,可留你们全尸。负隅顽抗,今日深巷便是你们埋骨之地。”
话音落地,巷外骤然风起!
原本潜伏在阴影中的数十道黑影齐齐而动!
细碎的灰雾从巷口、墙角、屋檐四面八方翻涌而出,彻底封锁了整座小院所有退路。漆黑雾气缭绕翻腾,将整片老巷化作密闭囚笼,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天光。
院内天光骤暗,只剩雾霭沉沉,杀机四伏。
就在此时,一道赤色流光骤然从后院高墙掠回!
沈知珩身形如赤影破空,踏竹越檐,瞬息落回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