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云时,漕运司正堂已燃起烛火。
沈熹宁端坐案前,指尖轻翻染血的簿册。流萤疾步而入,垂首禀报:“姑娘,昨夜粮仓清点完毕,实损七成。另有三成……是空仓。”
沈熹宁合上簿册,唇畔浮起一丝冷峭:“二皇子倒是好心。”
周甫安掀帘而入,左肩缠着素白绷带,面色犹带几分苍白。他瞥见案上簿册,也不问,只在她对面落座,自顾自斟了盏茶。
“不问损失?”沈熹宁抬眸。
“烧都烧了。”他抿了口茶,“问又何益。”
门外忽传通报:“靖王到——”
玄色身影携风而入,靖王面色沉沉:“二皇子逃了。”
沈熹宁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昨夜趁乱,他从密道遁走。”靖王将一枚染血玉佩掷于案上,“只在密道口寻得此物。”
沈熹宁拈起细看——双龙戏珠纹样,确是二皇子贴身之物。
“密道通向何处?”
“城外苕溪渡口。”靖王眸色阴沉,“本王已封锁所有水道,但……”
“他未必走水路。”周甫安搁下茶盏,“二皇子在江南经营多年,若化整为零混入商队……”
“他不会北上。”沈熹宁忽然起身,行至壁上舆图前,指尖轻点一处,“他会来此。”
靖王蹙眉:“云泽?不过一片沼泽。”
“沼泽之下,有前朝行宫。”她回身,“那里有条密道,直通东海。”
周甫安眸光微动:“东瀛人的船可在海上接应。”
“所以昨夜火烧粮仓,不过是调虎离山。”沈熹宁冷笑,“他要的,是拖住我们。”
靖王按剑欲言,沈熹宁已先开口:“王爷调兵需多久?”
“最快一日一夜。”
“来不及了。”她转向周甫安,“云泽水路,公子可熟?”
周甫安浅笑:“家母幼居云泽别院,那里的水道,我记得七八分。”
“够了。”沈熹宁解下官袍,露出内里劲装,“流萤点二十人,随我出发。”
靖王上前一步:“本王同往。”
沈熹宁回眸:“王爷若去,苏州谁来坐镇?二皇子城中必有内应。”
靖王面色数变,终是颔首:“本王在此,苏州城固若金汤。”
半个时辰后,二十余骑驰出苏州城。
秋风卷起官道落叶,周甫安策马与她并行:“姑娘何以断定二皇子必选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