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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第3页）

挺会的嘛，梦里的自己。五条悟嘟囔着，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慢条斯理地套上衬衫。他忽然也想要了，一样的告白。

这才符合人家最强的身份嘛！

“滋滋”——

耳机右侧的光点忽然闪动了两下，五条悟瞥见，顺手塞进了耳朵里，等着对面的信息传过来。谁知他没等到坂口安吾的联络，先等到了一件噩耗，等到了一场告别，等到了梦碎。

最强僵在了原地。

鬓角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干涸，他已经站住不动了。我这是出现幻听了吗？五条悟立在床头，神色被昏暗的灯光湮没了。我疯了吗？还是梦还没醒？

否则，我怎么会听到泡沫碎裂的声音？响彻整幅身心？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样：“骗人的吧……那个家伙，怎么可能……”

耳机里的男声依旧缓和，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是真的，请你节哀五条先生。”

坂口安吾咬了一下后齿，用此生最精湛的演技演出了一个不甚在意的自己。他带着耳麦，张皇地扶了一下眼镜，慢吞吞地说道：“但……就在半小时前，他给我发来了一封邮件，是定时的。”

下一秒，坂口安吾重新恢复成了那个冷酷的辅助监督。

“半小时前，经过窗内特殊组织特务科的确定，特级咒灵太宰治，编号s0619。”

他停顿了一下。

“——已确认死亡。”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五条悟无知无觉地，呆呆地停在原地。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他迷茫地望了望四周，双眼失去了焦距。很久很久之后，一个念头才终于穿破他自欺欺人的逃避，占据了满腹心胸——

太宰治真的死了。

死得突然，死得慌乱，他将五条悟亲手奉上的一颗真心狠狠砸在了地上，碎了满地。心碎只不过是碎裂的玻璃，一文不值，只有自己一个人觉着可惜，觉得痛不欲生。心碎却如碎玻璃一样尖利，能够轻易伤到近乎无所不能的最强，连无下限都没有办法阻拦。

毕竟是太宰治啊，他所想要做到的，无下限从来没有拦住过。太宰治果真是精明的操心师，连一句言语都不用，只是一个动作，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五条悟尝到了冬至时节永冻的冰雪，尝到了横滨港口日日夜夜涨起又退去的咸湿的海水。

名叫爱情的利剑，在这一刻终于掉转矛头，刺向了自己。

“我知道了。”

这是我说出来的话吗？这是我发出来的声音吗？五条悟似乎失去了听觉，只感觉到自己的双唇开开合合，勉强装出了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眼前发黑，大脑成了一团浆糊，心里的火烧得却烈极了。

“坂口先生，请你先封锁这个消息。他在高层的记录里早就死去了，学生们也一样。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出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他加快了语速，仿佛这样就可以麻痹自己，“特别是上层。算我拜托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请务必压下这则消息。其余的我会处理的。”

坂口安吾安静地听着，狠狠闭上了眼。

“五条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五条悟摘下耳机，胸口的火在短短的一分钟内愈烧愈旺。在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之后，他终于找回了理智，取而代之的就是愤怒。

以太宰治特级的身份，再加上那近乎变态的术式，哪个咒术师能够要了他的性命？

那个混蛋，分明算好了一切。太宰治把计划死死咬在牙关里，连最亲近的人也无法窥见分毫。他分明是自己去送死的。

五条悟气极了，连天空似的眼睛里也烧出了火。

他似乎看到阴暗处躲着的人影，面孔被滔天的怒火搅得模糊不堪。太宰治恶趣味地吐了吐舌头，在他面前撕开了作为恋人时温柔的面具，凑到他耳边轻轻柔柔地说：“你自找的。”

疯狂与危险从来都是装点美人的饰物。太宰治面容姣好，精致得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举手投足间都是风姿。颜色红艳的优美双唇之间却长了副蛇的牙。

五条悟看着他，自己咽下了那口毒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直到太宰治虚幻的身影因为天光大亮而消散，这才开了尊口。

“是啊，我自找的。”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五条悟紧咬着牙，眼泪终于还是落下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玩弄人心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