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鬼火在浓雾中跳跃,将沈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背着沈罗,提着引魂灯,在这条由傀儡让出的道路上走了足足半个时辰。随着他越往深处走,手里的引魂灯便暗淡一分。那幽蓝的火光不仅是在燃烧灯芯,更是在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的阳寿与生机。
“沈砚,你的心跳在变慢。”阿罗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焦急,“这老东西在吸你的命!快把灯扔了!”
“不行。”沈砚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灯一灭,傀儡就会暴走。他既然敢用活人炼傀儡,就一定在看着。”
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骤然散去。
一座巨大的、用无数柄生锈断剑堆砌而成的剑冢,赫然出现在沈砚眼前。剑冢的中央,有一座破败的茅草亭。
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老人。
他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随着山风轻轻晃动。他的左手正握着一把缺了口的酒葫芦,仰头灌着酒。
“嗒、嗒、嗒。”
沈砚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剑冢中回荡。他停在茅草亭外十步远的地方,手里的引魂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
“你就是苏明。”沈砚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发出一声嘶哑的轻笑:“又一个被长生制药逼上山的倒霉蛋。”
他缓缓放下酒葫芦,仅剩的左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当他转过头的那一刻,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人的左眼是一片浑浊的灰白,显然已经瞎了。而他的右半边脸上,布满了如同蜈蚣般丑陋的、被烈火灼烧过的疤痕。
“陈九那个老瞎子,让你来的?”苏明上下打量着沈砚,目光最终落在了他左臂的莲花纹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悲凉,“他还活着吗?”
“他死了。”沈砚平静地回答,“死在长生制药的清道夫手里。”
苏明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沉默了良久,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
“死了……好!死得好啊!”苏明的笑声在剑冢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长生制药欠我们的债,终于又添了一笔!”
他猛地止住笑声,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住沈砚,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小子,你要镇魂阵的图谱,我可以给你。但我落梅剑派,不收废物,更不救废物!”
苏明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斩向沈砚的脚下。
“轰!”
沈砚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