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见阿罗。”
老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他牵着沈砚的手,将那枚散发着金光的铜钱塞进他的掌心。
沈砚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红光芒的左眼里,终于流下了属于“人”的眼泪。他跟着老人,穿过一条闪烁着温暖白光的长廊,推开了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门后,是青城山那个熟悉的溶洞。没有暴雨,没有鲜血。
阿罗就坐在石头上,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哥,你来啦。”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颤。他丢下手里那把卷刃的铜尺,像个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他伸出手,想要紧紧抱住那个失而复得的灵魂。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阿罗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沈砚的脑海中炸开。
阿罗那张温柔的笑脸,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她微笑着的嘴唇里,吐出的却是极其黏腻、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哥……草莓味的……好吃吗?”
“轰——!!!”
温暖的白光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溶洞、白裙、阿罗,全部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沈砚猛地睁开眼。
没有温暖的长廊,没有慈祥的老人。
他正一个人,跪在地下八层那座冰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活体剥皮阵中央。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锈迹斑斑、根本没有任何灵气的普通铜钱。
“幻觉……”
沈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没有盲医的师兄,没有真正的局长。
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邓子越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他的双眼完好无损,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浑浊而麻木地看着沈砚。
“醒了?”邓子越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嘲弄,“我就说,这‘活体剥皮阵’最可怕的不是剥皮。而是它会在你快死的时候,给你看你最想看到的东西。”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有人来救你了?”
沈砚呆呆地看着邓子越。他的左眼还在疯狂地流血,那朵暗红色的莲花已经彻底枯萎,变成了一块焦黑的烂肉。
他终于明白,根本没有什么盲医的师兄,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局长。
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特调局为了榨干他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而精心设计的“心理榨取”。他们利用他吃下阿罗眼球后产生的精神链接,在他的脑海里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让他一次次在希望中燃起斗志,又一次次在绝望中被彻底碾碎。
“你们……”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别激动,沈砚。”邓子越蹲下身,用棒棒糖的塑料棍轻轻拍了拍沈砚满是血污的脸颊,“你妹妹沈罗,刚才已经被你亲手捏碎了脖子。你手上的阿罗,也被你用来砸碎了玻璃。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