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嗯”了一声,拉开吧台的椅子坐下,纪如真一慌,本就不稳的心跳更快更乱。
前几天不是回京淮了吗?他怎么又来?
“嘶——”
左手忽地传来痛感,纪如真发出声低嘶,条件反射地扔了削皮刀,再一垂眸,鲜红的血珠正从指甲盖上往外渗。
闻声,周清辞倏地抬起头,同时阿颂也凑近看去,惊呼:“我去,小可快拿消毒水来,真姐流血了!指甲盖都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师傅瞧一眼,着急道,“赶紧先捏住止一下血。”
周清辞心头一跳,下意识挺起身,连拳头都跟着攥起来。
见她把指头含进嘴里,眉头皱得更紧,没忍住开口:“口腔细菌多,别用嘴吸,拿出来。”
纪如真侧目看去,不自觉愣愣地松了口。
“切到手了?你别动,我去拿碘伏。”
“怎么放嘴里,口腔里细菌多,拿出来。”
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他的语气还和当年的一样严肃认真,可贴创口贴的时候,却紧张又手笨地贴歪了,引她发笑,连疼都忘了。
最后还是用嘴堵住她的嘲笑声。
“来了来了,创口贴。”小可翻到个创口贴,急忙拆了递上来。
周清辞看在眼里,心急如焚,正想多句嘴,有新客人推门走了进来。
接二连三地,坐满了卡座的位。
周清辞咽下嘴边的话,重新坐下,端起水杯抿一口。
纪如真已经匆忙贴好伤口,去卡座上水上菜单,根本顾不上疼痛。
等她回到吧台,周清辞一瞥那贴得皱皱巴巴的创口贴,说:“要一杯大都会。”
纪如真大胆直视他的眼,弯唇浅淡一笑:“好。”
“等等……”他又喊住欲要转身的纪如真,“方便在你们店里录音吗?”
闻言,一旁的师傅下意识以为是不正当的录音,疑惑地睁大眼:“什么?录音?”
周清辞从包里掏出昂贵的收声设备,把话说完:“对,收集酒吧的环境声音。我是录音师。”他的目光落到纪如真面上,直言,“她知道。”
突然被点名的纪如真目光微滞,反应过来后朝师傅一点头:“对,他是做电影录音的。”
阿颂这时也说:“周先生和真姐朋友都认识呢。”
师傅安下心来,好奇问他:“录了放电影里吗?”
周清辞眼含笑意,几分亲和:“对的。”
师傅眉目舒展,爽快答应:“录吧录吧。”
“谢谢。”
得到首肯,周清辞开始组装设备。吧台前的座位空间狭小,好在两边这会儿没人,给他空出了位置摆放。
纪如真瞧一眼他手里的活,着手调酒。
给录音机插根线连个麦的事儿,三两下便完成,挑选了个合适的空位,他把枪式麦克风架好,开机录音。
片刻,他的酒被端了上来,玫红色的液体,通透无杂质,酒面浮了层冰渣,在昏暗顶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
纪如真扶着杯垫,将酒推到周清辞手边:“你好,opolitan「大都会」,慢用。”
摘了单边的耳机,周清辞举杯浅抿。
清新的柑橘香气扑鼻,入口顺滑柔和,蔓越莓的甜润先在口腔中漫开,紧接着是青柠明亮的酸感,中和了甜腻,透出伏特加的醇烈,不刺鼻不呛喉,干净清爽不厚重,尾调带着果香的回甘。
喝惯了烈酒,这对周清辞来说,简直是好喝的小甜水。
两三口见底,周清辞翻开酒单,已经想好下杯酒。
“麻烦,再要一杯金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