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声音及时赶到,等候已久的齐承上前一步,他身量修长,笑容妥帖,
这就是送段春生茶的人,家里是专门做这行业的,产品还远销到新马泰。
齐承是家中小儿子,按道理来说段春生不太会看上眼,毕竟他哥可比他大了十岁,以后继承家业的人是齐承他哥。
但凡事不绝对,他心里有一杆秤,文鹤那孩子不适合和同样强的人在一起,针尖对麦芒,迟早两败俱伤。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包容她的人,一个愿意站在她身后、看她光芒万丈的人。
可若是太窝囊了,别说文鹤看不看得上,段春生自己就先受不了。
他女儿是什么人?
是他的根,是他血脉的延续。
是他百年以后,唯一放心把整副身家交出去的继承人。
段春生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旧时家中妻妾融洽,一心侍奉夫君,那样的日子固然是过去了。
可若换个角度,他女儿为什么不能过那样的日子?新时代不能重婚,可结婚对象是要好好选的。毕竟这是将来外孙的父亲,马虎不得。
至于对方以后会不会负了文鹤这一点,段春生并不担心。
他活着,没人能越过他欺负他女儿。他死了,那孩子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半分委屈。
这一点上他能放心文鹤,却完全放心不下文喜夏。
段春生拍了拍齐承的肩膀:“小鹤正在上面,几个女孩陪着她,等会她下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年轻人之间,总比和我们这些老家伙聊得来。”
“段叔叔您这话说的,”齐承微微附身,即便他个子高,在段春生面前也做足了尊敬态度,“您这年纪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我还要多向您学习。”
两人其乐融融之际,灯忽然暗了,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段春生面带微笑,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要来了。
“啪”
一束光落在二楼楼梯尽头,紧接着,
“咔”
高跟鞋落在台阶上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光影里,映入齐承眼底的是如梦似幻的轮廓。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着扶手,叫人忍不住想要看清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再往下,是白色裤管下摆的边缘,被灯光折出圆钝弧线。
最后,她整个人从光里走出来,终于落入齐承的眼里。
他的脑海瞬间空白。
那一瞬间,宴会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没有任何音乐,也没有刻意的铺垫,甚至没有一句介绍话。
她的头发是很纯的黑色,长度刚好到肩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眼睛很大,但并不透着柔软,眼尾线条收得很利落,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有那么一瞬,齐承几乎以为那瞳色泛着深蓝。
她走过时,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不带任何情绪,明明没有看向他,可齐承竟觉得脊背微微发紧。
离得近一点了,他看到她的鼻尖微微翘起一点弧度,让整张脸多了一点柔和。
而她唇色很淡,唇线却很清晰。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她好像不该属于这里。
齐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手里的酒杯已经停住不动。
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旁边有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才回神。
但视线仍然不自觉地跟着那个身影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