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着心中接连翻涌的情绪,打算继续回到酒会中,如同往常般通过乏味的商谈来麻木自己,不料一个转身,视线正好对上李心苒那居高临下的鄙夷。
她站在台阶上,身穿红色V领长裙,曲线凹凸有致,微卷的长发散落在双肩上,五官立体,有种异域风情,加上精致的妆容点缀,美得很是惊艳。我正欣赏她的同时,她已缓慢走过来,眼神绕我一圈般上下打量着。
“难为你了,费了很长时间才打扮得这般得体吧!”她略带不屑地说。
想起上次在延门时我让她下不来台,早就料到她会因此对我产生敌意,本就不打算与她过多接触,便礼貌性地笑了笑说:“李小姐,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倒不至于,我跟你还没熟到这种程度,我来这里只为提个醒,既然都已经结婚了,就别到处勾搭别人了吧!”
未等我开口回复,旁侧突然有人插话:“李小姐,在今天这个重要场合里,你却对客人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刻薄了吧!”
我随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处的顾启鸣衣着得体,手里拿着酒杯,正站在不远处。他的皮肤不算白,是一种偏中性的小麦肤色,搭配这身暗色系的西装,浑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既然都有人圆场,我就干脆不说话了。顾启鸣见状走过来,贴近我耳边坏笑着低声说:“嘿!我们又见面了。”
我笑而不语。明明在尽量避免闹出动静,却还是把屠惠吸引过来了,“李小姐误会了,林小姐目前是未婚状态,至于她手上的戒指不过是个纪念品而已。”
“我的确未婚,但也没有想过要去勾搭谁。”为了避免误会加深,我附和着屠惠澄清道。
李心苒闻言愤然离去。我心中直犯嘀咕,这总共才与她见过两次面,更何况上次牌桌的事情也是她咎由自取,即便对我印象再不好,也不至于如今闹得跟冤家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视线刚收回眼底,余光却瞥见顾启鸣正在盯着我看,他目光如炬,唇角庆幸般地微微扬起,我回敬他一个疑惑的表情,对视片刻才想起在延门时好像骗了他,恰巧此时屠惠眼神示意我过去,溜了溜了。
整个酒会下来,仿佛有见不完的人说不完的话,在里面待得越久,那些浑浊的空气就越让我难受,本就空腹前来,又喝了不少酒,现下我只觉得头脑发昏,就连看向屋顶的水晶灯都泛出了重影,好不容易撑到酒会结束,准备离场时,屠惠却来问我是否愿意一同到附近的江边走走,我刚好也想去吹吹风醒酒,自当服从。
正是黄昏时候,日落带着一片金黄色的霞光将天边与水平线分割开来,霞光似乎已经半融合在江水中,泛起点点碎闪,汇成了一条只有视觉才可通行的日落大道。
我和屠惠在一条与江边隔开整片沙滩和草坪的斜坡上的人行道散步,那里出奇的安静,一开始我们都没说话,只有双方走路的闷响声,我沉默的同时也在猜测她此番的意图。
“在诗,你跟着我也有两年了吧?”
“是的。”
“工作上的事情你一向用心,只是有时候也该为自己做些打算,这戒指两年来都没见你摘下来过,这有什么也该放下了。”
我目光一怔,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谨慎,据我对她的了解,通常有重要工作安排的前夕,她都会对我仔细敲打委婉警示,显然这次也不例外,我不得不多提防着,暗地里想好应对的话术。
“屠总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私生活来了呢?”我假作轻松地笑着问。
“我无意间得知你的未婚夫侯先生以前也在屠氏集团工作,只不过后面……”或许是担心过于唐突,她稍加停顿又换了种表述,“逝者已逝,都已经过去了。”说完她安慰般拍了拍我肩膀。
我借着思索间看向江面,任由微风与发丝轻抚侧脸,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说道:“意外的事情无人能预料,这两年来我也看开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得好好活下去,尽力做好分内之事,待在您身边博一个好前程。”
“你能这样想固然是好,有时候生活中只剩下工作也枯燥,时不时有些感情调剂一下,心情或许会更开朗些。”
“不知屠总指的是什么呢?”她此番话倒让我顿时搞不清楚是何种用意了。
“我看你的小助理仿佛对你挺上心的,听布琳提起,前几天合作伙伴送来的礼品,凡是包装上面有蝴蝶结的,都被他撤去别的部门了,另外每次开会我都有留意,他看着你的眼神就和看其他人的不一样,有崇拜与赞赏,兴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在里头。”
布琳,又是布琳,她算是直接挑明了我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布琳传达到她的耳边,果然今晚的所有都是试探。
“这些事情我没留意,全然只当不知道好了,若真有此事,人家年纪轻轻的,也不好耽误了他!”我平静地说。
屠惠往远处看了看,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仿佛一个沉思中的帝王,
不一会儿,她薄唇再启:“在诗,我有项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屠总,请说!”